衛舅舅正跟衛軒說著話,滿是喜色的一張臉上混合著幾許隱怒與無奈。寶楹沒去打擾他們,先過去跟大表兄道了喜,而後走到施大路面前。
施大路是半喜半憂,喜得是他賦閒許久,終於可以在賑災上施展本事;憂的是女兒與太子這樣的關係,生怕自己重新踏入仕途刺激到她。
見寶楹高高興興的,臉上沒有半點憂色,他才放下心來。
衛軒跟衛舅舅說完話,走過來摸了摸寶楹的額頭:“身上好些了?”
“我好全了!”寶楹提著裙子在他面前轉了個圈,“昨天晚上你過來的時候,沒有發現嗎!”
“什麼?”衛軒微微錯愕,“我昨晚什麼時候過去了?”
“就……半夜啊。”寶楹撓撓頭,“你還跟我說了好多話呢。”
但是說了什麼她想不起來了。
“做夢了吧你。”他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我爹已經同意讓我上門了。”
“真的?”寶楹有點吃驚,舅舅不像那麼輕易鬆口的人。她還以為至少得爹孃出馬才能說動舅舅,沒想到衛軒一個人就辦到了。
衛軒淡淡笑了笑。
他爹能如願以償皆是拜他所賜,還有什麼不同意的?只是他沒想到,宗鐸會一道將施大路起復了。以為這樣,就能靠得她更近點麼?
看來,得儘快敲定跟她的親事才行。
衛軒垂眸掩下眼底的焦灼,再抬眸時,眼中已泛起溫和笑意:“小寶,我想好了,等你娘康復,我們就成親,好麼?”
“這麼快?”寶楹有點吃驚,珍孃的疫病並不重,聽說昨天已經能下地走動了。她雖然已經決定了接受衛軒,可是成親還是一道需要勇氣才能邁過的門檻。
成了親以後,他就是她的夫君,會對她做更親密的事情,肌膚相親、繾綣溫存……
從前跟宗鐸親密的回憶猝不及防地翻湧上來,羞恥、畏怯、抗拒交織在一起,她怕自己帶著陰影貿然接納衛軒,非但她自己接受不了,對他也是一種不公。
“衛軒,我們定親之後,是不是再適應一段時間比較好?”寶楹乾巴巴地說道。
衛軒的眸光微微一暗。
在宗鐸出現之前,他是想慢慢陪她走出陰翳,待她徹底開啟心扉後,再與她共赴餘生。他有的是耐心,可是對她……卻不是很有信心。
曾經寸步不離跟在他身後的小尾巴長大了,她的心思越來越難猜,已經不是那個眼裡只有哥哥的小寶了。
那次回京過年,看到她依偎在宗鐸身邊,那一刻他便懂了,青梅竹馬的情誼終究是輸給了天賜良緣。
他以為他已經出局了,沒想到峰迴路轉,兜兜轉轉她又回到他身邊。這一次,他一定不能弄丟她。
“小寶,江大夫說,你是近日憂思過度,才會驟然病倒。我不想看你再為那個人提心吊膽,你我成婚,名分既定,他就再無立場糾纏,難道不好麼?”
“我……”寶楹的心絃驟然撥亂,前夜的那個滾燙強勢的吻猶在唇畔,“衛軒,可是這樣對你不公平……”
“我不在乎公不公平。”衛軒急切又誠懇地說道,“哪怕你拿我當個躲避他的工具,我也不在乎。小寶,難道你忘了他從前是怎麼對你?你褪了一層皮才從他手上逃脫,難道還想重蹈覆轍、再入樊籠麼?”
“別說了!”
寶楹不由自主地顫慄起來,彷彿又回到了那些仿徨無助的日子中去,她的身心意志被他握在掌心任意搓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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