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楹一急,這時又不好把他踹下床去,只得咬著唇道:“不、不要了,我……”
正思索著找什麼藉口把珍娘打發回去,玉竹般修長靈活的手指在池底作亂,準確地從溫潤春泥中尋摸到了藏匿的蓮子, 將蓮子繞在指尖把盤。
正是難捱之際,偏珍娘還在外邊一疊聲地催問:“怎麼了?你把燈掌起來,娘進去看看。”
“不要!”寶楹大叫了一聲, 羞恥地抓起被子蒙過臉, “我睡下了!”
珍娘在外頭無奈地說了兩句什麼, 終是轉身走開了。
聽得那腳步漸漸遠去,她立刻從他手下掙開身子,鯉魚打挺地坐起來。
“你幹什麼!”她小發雷霆, 對暗室裡的那一塊俊雅的輪廓怒目而視。
宗鐸夜視能力比她好,能看到那張俏臉又羞又怒,如同紅燈映雪,又像一顆白裡透紅的桃兒,未及靠近便透出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鬼使神差般,他做了一個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動作,將溼淋淋的手指伸進了嘴裡。竟然……意外的清甜,跟他想象中的桃子香味一模一樣。
壓抑了許久的念想在這一刻爆發,狂風吹倒亂顫的花枝,將豐盈的枝幹左右壓倒,吹襲向藏在枝葉深處的嬌香玉蘭。
窗外不知何時落了雨,將一樹玉蘭洗得瑩潤透亮。花瓣蓄滿了晨露,在狂風中欲墜不墜,雪風貼著窗縫溜進來,涼絲絲地拂過她滾燙的臉頰,卻非但沒有叫人清醒,反而愈發沉淪。
花枝在風雨中簌簌地搖動拍打,滿蓄的露珠終於兜承不住,淅淅瀝瀝,像下了一場酥潤撲面的杏花雨。狂風不知疲倦地掃蕩著,粉白玉蘭被雨露打溼浸透,翻覆著敞落開來。不勝狂風吹襲的花枝擻動著漸漸軟綿綿地垂了下去,任由雨珠沿著枝葉淌落。
許久,宗鐸方從錦衾繡被裡抬首,一張俊容也被悶得潮紅溼潤。方才一直受著她雨點般砸落的拳打腳踢,小妞長得敦實,打人還真有點疼。
“你、你……”
寶楹一生氣就語無倫次,尤其他近日罄竹難書,她簡直不知道該先數落他哪條罪狀好!方才的顛鸞倒鳳羞於啟齒,她抓起床上的金釧往他臉上狠狠砸過去,借題發揮道:“你玷汙了我的手釧!”
宗鐸偏頭避開,眼角還是被金釧上的花紋劃了道細小的傷口。可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好聲好氣地為自己分辯:“怎麼是玷汙?我身上很乾淨的。”
“你乾不乾淨關我什麼事啊!”寶楹頭都要大了,想到他方才的所作所為,更是無地自容,抓起繡枕又兜頭蓋臉地往他身上砸。“你、你,那是吃飯的地方!怎麼能……”
“很好吃。”他忽然在她耳邊道。
寶楹呆了一呆,待回過味來,一張俏臉瞬間燒起來,她敢肯定,剛出鍋的大饅頭都沒她的臉燙!
她此刻又羞又氣,簡直無法自處,索性盤腿坐在床上抹起淚來。
“你欺負人!”
月移西廂,窗外灑進淡淡的銀暉,被紗帳一篩,仍有朦朧幽光照在荷葉下微張的小蚌身上。
宗鐸喉結輕滾,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把她一整個兒抱進懷裡柔聲撫慰:“難道方才你不舒服麼?”
寶楹一噎,舒服……當然是舒服的,甚至她從前都沒體會過這樣奇異的快樂。明明是他在吃她啊,為什麼她簡直控制不住自己,四肢百骸都在顫抖,連腰肢都是又酸又麻的。
可是現在要她承認自己也很享受,那實在是太丟臉了。她乾脆用雙手捂著發燙的臉頰,乾巴巴地哭了幾聲:“我不管!你就是欺負人,你這是玷汙良家婦女!”
宗鐸輕輕叼住她瑩潤厚實的耳垂,在她耳邊輕聲道:“哪個良家婦女東食西宿,一邊跟前夫有約,一邊還跟野男人逛街?”
“什麼野男人!那是我表哥!”寶楹心想,你才是野男人吧。不過怕激得他又獸性大發,她忍住了沒說。
聽到她下意識地維護衛軒,宗鐸心裡一暗,鬼使神差問道:“你和他也這樣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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