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背上的視角太過高懸,寶楹心裡沒來由地慌張,本能地俯低身子抱住馬的脖子。宗鐸瞧她這動作眼熟,床笫之間,她也總喜歡趴低身子貼著他,好像這樣就不會掉下去了。
看著她這笨拙的樣子,他愈發起了逗弄的心思,一夾馬腹,策馬跑了起來。
風聲在耳邊呼呼地響起來,眼前的草木飛快地往後撤去,馬兒跑起來顛簸得像要把她甩下去似的,寶楹嚇得閉起了眼睛哇哇大叫。
跑了一炷香,宗鐸才勒停了馬,意氣飛揚道:“如何,騎馬好不好玩?”
寶楹顫顫睜開眼睛,一顆心還在腔子裡撲通亂跳,風把她的鬢髮吹得往後翻飛,竟然也感覺出了幾分快意。
“好玩!”她臉頰紅彤彤的,不知是興奮還是緊張,“就是沒有東西固定我,還挺不習慣的。”
“固定?”宗鐸一怔,反倒笑起來,貼在她耳邊道,“那你想不想要‘固定’一下?”
第133章 溫泉·湯圓和餃子
聽說宗鐸遇刺,寶楹匆匆乘轎輦趕到圍場,正遇上狩獵鳴金收兵,一大群人馬迎面走來,走在最前面的人英姿飛揚,正是宗鐸。
見她趕來,他策馬快步走上前,也不管身後一大群朝臣眾目睽睽,探身把她撈上了馬背。
寶楹抓著他的衣襟,急切地問道:“你遇刺了?沒受傷吧?”
“我沒事。”宗鐸在她耳邊小聲道,“我只是隨便找個藉口處置姓鐘的罷了。”
這趟冬狩帶家眷隨行,不少朝臣存著讓女兒進宮的心思,好爭一爭那皇長子之母的身份。
兵馬司都統鍾宜率先出擊,趁帝后在圍場騎馬時,利用手中職權令其女到皇帝跟前露臉,非但沒有討到好,反而叫皇帝隨便找了個理由罷了官。
這一招殺雞儆猴,直接歇了朝臣們蠢蠢欲動的心思。再看前方帝后親密地共乘一騎,將身後諸人視若無物,任誰也不會不長眼到給皇帝添堵了。
寶楹聽說他原來沒遇刺,反倒顯得她急頭白臉地趕過來傻乎乎的,悶悶轉過臉道:“哼,其實我也一點都不擔心你!”
宗鐸沒想到她對他這麼沒信心,好歹他也曾手刃過大內第一高手,就是當真遇刺,難道他還應付不來不成?可是這種被關心的感覺卻像度過漫漫冬夜後,黎明破曉時升起的朝日,明亮、溫暖地席捲了他全身。
他抬手將她摟在懷裡,鼻尖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臉蛋,溫聲道:“你不擔心我,可我很掛心你呢。方才處置鍾宜的間隙,朕還抽空給你打了兩隻獵物。”
“是什麼?”寶楹頓時轉怒為喜,充滿期待地看著他。
宗鐸從後鞧解下獵囊,提著兩隻撲騰亂跳的雪兔在她面前晃了晃,忍著笑道:“這兩隻兔子正好剝了皮,給你做一雙絨襪穿。”
“兔子?!”寶楹生氣了,合著她就配用兔毛!
回到蓬萊殿,她一直鼓著腮不理他。
宗鐸原本是打算打一條雪狐給她做風帽戴的,誰知半路看到兩隻蹦蹦跳跳的兔子,像極了她夢中胡亂蹬人的腳丫,一時促狹心起,故意打了兩隻兔子回來逗她。
沒想到寶楹這回是真生了氣,數落起他以前的事來:“第一次來行宮的時候,你就說我只配用兔毛。後來打了一頭豹子給我,其實也只是你為了掩人耳目去幹壞事,故意拿我做幌子!現在你頭頂沒人壓著了,就更不把我當回事了,拿兩隻兔子羞辱我!”
越說越委屈,忍不住癟著嘴哭起來。
饒是知道她愛哭,可是看到她晶瑩的淚珠成串地掉下來,宗鐸心裡像被人緊緊揪住,唯餘後悔不迭,忙半跪在她面前仰頭替她拭淚。
寶楹像一隻帶刺的河豚,氣鼓鼓地不許他靠近,兩人正拉拉扯扯,忽然外頭房門叩響,小江的聲音傳過來:“皇后娘娘在嗎?”
宗鐸立刻站了起來,若無其事地坐在一旁去,寶楹也止住了眼淚,帶著點悶悶的聲音道:“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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