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楹悻悻。
用過飯,他照例拉著她去御花園散步。
已經開了春,最早時節的瑞香、玉蘭、海棠已漸次開放,瓊枝玉蕊,冷香盈袖,寶楹走走停停,摘了好大一捧花在懷裡。
她一回頭,想跟宗鐸商量插在什麼賞瓶好看,卻見他正心不在焉地跟在她身後,指尖在袖擺上輕點,雖然不知道是在思忖著什麼,但可以肯定跟她無關!
寶楹一嗔,把手上的花兒兜頭往他臉上揚,一陣香風露雨迎面灑來,宗鐸回過神,跟她解釋:“我在想今年的春耕政令。”
“哼。”寶楹面帶慍色,“陪我的時候還想著你那些破事,你去跟你的政貴妃過好了!”
宗鐸微笑道:“非也。朕此刻本該召幸政貴妃於案前,卻撇下她來陪伴朕的楹兒,楹兒怎麼反客為主?應該是政貴妃不滿才對。”
寶楹說不過他,暗暗磨了磨牙。這人胡言亂語強詞奪理,總有一天她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到仲春三月,她的肚子快顯懷了,隔著春衫能摸到凸起的一塊。寶楹喜歡讓宗鐸摸她的肚子,還一邊問他:“你說,這是你的崽,還是我吃的肉?!”
“好好好,是我的崽。”宗鐸摸著她的肚皮,微涼柔潤的觸感透過掌心傳遞過來,彷彿能感受到其下那微微跳動的小生命。
他的心被一種奇異的感動填滿了。他的骨血,竟然在她肚子裡延續了下去。五個月之後,他會得到一個全新的小人,既像她又像他。他和她有了真正分不開的聯結。不過此時此刻,他更想簡單直接地與她來一場聯結。
他將她抱在懷裡,在她耳邊道:“我問過太醫了,五個月的胎兒穩了,可以適當運動,到時孩子才更好出來。”
這幾個月兩人一直共枕而眠,只是為了孩子不敢輕舉妄動,都忍得很辛苦。既然太醫金口玉言說可以,兩人乾柴烈火滾到一處。
怕壓著她的肚子,只能讓寶楹在上面了。好在她已經精通了騎馬技術,坐在上面玩得不亦樂乎。
不過寶楹身子重了,過了一會兒體力不支,便自顧自地倒伏下來。宗鐸忙扶住她,好在沒壓到肚子。
他坐起來,託著她慢慢動彈,也不敢太過激烈,怕嚇到裡頭的小寶寶,每次都是探頭進去打個招呼,又趕緊退出來。
如此往復,暮春清夜裡兩人熱出一身汗。宗鐸親自絞了溫熱的半溼帕子替她擦身,一邊低聲問:“怎麼樣,方才舒服不舒服?”
寶楹側躺在床上,閉著秀目,含糊說了幾句話。
他一時沒聽清,俯身下去,卻聽得她在喃喃自語:“大雞腿,東坡肉,桃花鮓……”
宗鐸氣笑了:“我辛辛苦苦服侍你一晚上,你倒好,心裡就唸著吃的?”
寶楹睜開眼睛,狡黠一笑:“今夜我本該陪雞腿貴妃,卻撇下他來陪你,你怎麼還敢反客為主?要不滿也是我的大雞腿不滿!”
宗鐸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是拿他兩個月前的話堵他呢!
這記仇的小妞!
他附耳上前,低聲道:“方才不是給你吃了大雞腿?怎麼,沒吃夠?”
寶楹呆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衝他呲起一口細白銀牙,“嗷嗚”一聲虛空咬了一口。
到了七個月的時候,她的肚皮已經圓滾滾的了。
正值夏果上市,宮人抱了顆在井裡鎮了一晚的西瓜過來,宗鐸拎起來放到她肚皮邊比較了一下,笑道:“你這小饞貓,肚裡偷偷揣了顆西瓜。”
寶楹不服氣:“你這麼說,我要把整個西瓜吃掉,不能白白被你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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