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額角突突跳起來,拿起那捲敕令到寶楹面前:“你畫的?”
寶楹瞪大眼睛。她當然真的他桌案上的敕令要緊,怎麼可能亂塗亂畫。只是方才正忙著看話本子呢,哪裡注意到小餃闖了這種禍,趕緊搖手道:“不是我。”
說罷心虛地瞥了小餃一眼,後者還無知無覺地抱著他父皇的玉璽擺弄,哪裡知道馬上大禍臨頭。
宗鐸拎起小餃讓他趴在自己的大腿上,“啪啪啪”狠揍了他屁股幾下。小餃癟著嘴哭起來,見父皇動了真格,又不敢哭了,委屈巴巴地抽泣著。
教訓完小惹禍精,他又對著大惹禍精道:“教子無方,今晚也要狠狠打你屁股。”
寶楹訕訕。
小餃嗚嗚哭道:“父皇別打阿孃,我晚上總是聽見阿孃被你打得直哭,好揪心的!”
兩人愣了一下,不由對視一眼,窘迫又無奈地笑了起來。
寶楹的開蒙計劃正式告敗,宗鐸對小餃越發嚴格了起來,他每天起床去上朝,都會去偏殿把小傢伙薅起來,讓他去養心殿做功課。
可憐小餃一個三歲小孩哪裡受得住,寶楹心疼孩子,等宗鐸一去上朝,她就把小餃抱回被窩裡,母子倆一起睡回籠覺,等宗鐸快下朝時再把小餃送回去。
隨著天氣一日寒似一日,母子倆越發貪戀被窩溫暖,一不小心睡過了頭。
宗鐸回到養心殿沒見著人,回到坤寧宮寢殿去,屋裡地龍燒得正暖,母子倆抱在一起睡得香甜。
宗鐸放輕了動作,在床邊坐下,靜靜凝視她們恬靜的睡顏,母子倆生得如此相像,小圓臉,長睫毛,連呼吸的節奏起伏都如出一轍。
他唇角不由自主地彎起一絲淺淡的弧度。窗外簌簌下起了薄雪,他心裡卻是前所未有的溫暖與幸福。
這是宗鐸帝王生涯中極其尋常的一刻,但他後來總不時回想起這個靜謐的冬日上午,儘管他和她又攜手度過了無數平淡而幸福的時刻。
(正番完)
第138章 後記
我叫宗煥,是大靖朝頭一個剛出生就被封為儲君的皇子。
據說,我出生當日天現瑞象,紫微長亮。不過阿孃卻說那都是假的,其實我是首個降生在恭桶裡的太子,可把她嚇得夠嗆。
哼!我已經習慣了他們莫衷一是的說法,正如阿孃叫我小餃,父皇卻喚我蟄奴一樣。從小我便以為人人都有兩個名字,因為陪我長大的獒犬黑豆也有兩個名字。
後來我才發現,完全就是因為父皇和阿孃不對付的緣故。他們兩人的性情天差地別——
父皇冷峻深沉,不苟言笑。
小時候我會喊他爹爹,卻總是被他以不夠莊重為由糾正過來,人前人後都要喚他“父皇”。而阿孃正好相反,她不喜歡我叫她母后,一定要像民間一樣喊她阿孃才夠親切。
阿孃非常隨和率性,有時候我覺得她比我還幼稚。她喜歡揪老虎鬍鬚,跟父皇對著幹。她會幹的事情包括但不限於:
跟父皇鬧彆扭了,故意將他翌日要穿的朝服打了死結,還嫁禍到我頭上;用八角桂皮香葉泡的水假裝茶水給父皇喝,父皇喝了一口全噴到我身上來;
天不亮就把還是嬰兒的我抱去奉天殿塞到龍椅後面,等上朝時我被吵醒了哭起來,朝堂鴉雀無聲,父皇手忙腳亂地把我抱出來拍哄,阿孃就躲在簾子後面偷偷笑。
諸如以上種種,簡直“罄竹難書”!
雖然阿孃坑過我不少回,但我最喜歡的人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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