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要說,唐素期其實也差不多。
但那會兒唐琮外放的地方是南方,也沒待那樣久,八歲後就一直在順天了,年紀小,她相比而言又更加隨遇而安,也就更容易就適應北方的氣候風俗。
雖然她一直嚮往父母出身的南方,但北方她同樣覺得很好。最好的朋友鍾寧又一直都陪在身邊,自然也就不覺得孤單無趣。
這會兒聽見自己嫂嫂這樣說,原本只是為了人情往來的唐素期頓時覺得多了幾分意思。
她們兩人一行,有人願意便好。
“話說回來,唐樾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回家一趟啊,都這樣久了沒見他了,也不知道那邊怎麼樣了……”徐毓好手肘撐在軟墊上,一雙眼向上瞥著房梁,好一會兒,又輕輕嘆了聲氣。
她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唐素期,“杳杳,你說你阿兄他是不是……”
“阿兄他昨夜回來過的。”話一齣口,唐素期就掐緊了手心。她面上還算端持著平靜,但心裡卻莫名的彆扭,她沒有同自己嫂嫂撒過謊,這是第一次。
“啊?”徐毓好怔愣片刻,緩過來又朝前,挪到唐素期身邊,“ 他何時回來的?我怎麼不知道,我是不是睡過頭了?他大早又出去了,他可有說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叫唐素期也不知該從何開始回答。
她不是沒說過謊,只是這也要分人,看著眼前這樣乾淨澄澈的眼睛,她實在很難開口。
徐毓好垂下眼來,“唉,我問你這樣多做什麼?你肯定也不知道啊,他夜裡回來,你又不在,你哪裡看得見……”
“是母親同我說的,母親睡得晚,說阿兄回來帶了幾件衣服,”開了頭,接下來的話便好說了,她扯著唇揚起笑來,“現在天氣越發冷了,阿兄在公署那邊也沒有幾件衣裳。”
徐毓好隨著她說話點了點頭,只是下一瞬,他掀開被衾,下了美人榻,趿著繡鞋往房裡去。
唐素期隨即邁步跟上,就見她翻開衣櫥,裡外看了幾眼。
“還真是少了兩件衣服,”將櫃子關上,她臉上掛著笑,眼睛都彎了起來,“要是杳杳不說我都不知道,原來他還回來過,真是的,就算我睡得早,總該跟我說一兩句話嘛,這麼多天沒見了……”
唐素期鬆了口氣。
這件事情就此揭過,嫂嫂似乎也相信了他說的話,沒有多問。
又過了會兒,暮色將至,唐素期等到了散衙歸來的唐琮。
事情已經過去幾天,她雖知道阿兄那事能夠解決,不日他也能回來,但究竟情況如何,她也不清楚,只能去了父親書房問他。
見自己女兒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唐琮放下手中的公文,幾步走到她面前。
“杳杳不用擔心,你兄長那事兒很快就能解決,常御史已經以都察院的名義提審了那窯廠的東家和那糧倉的倉場管事,這是昨天的事,但審案子總是沒有那樣快的,不過以他的手段,很快就能結案,到時候,你兄長那吏部那邊的處分自然會撤銷,他也會回來。”
唐素期抿唇頷首,“我知道。只是這幾日,我每日都陪著嫂嫂,她總是不時就會說起哥哥,我……”
“杳杳,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要是實在瞞不住,也不要緊,反正很快就能了結。”
“下個月,你也才十七歲,有誰家十七歲的女娘需要操心這樣多的事情,恩?”
唐素期抬眼望向自己父親,他揚唇笑著,一如既往抬手撫須。
“經歷這一遭事,他也吃到教訓了,想來往後做事肯定更加仔細小心,也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這麼想來,也是一樁好事,他現在年紀輕,積累一些經驗,犯犯錯誤,我們都還能幫他,不過等他回來,我也會好好和他說說。”
“哪裡要當父親的人了,還能這樣容易跳進別人挖的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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