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沒有,我眼力可好了。”
其他的東西還說得過去,那可是銀錠,她怎麼能認錯?
唐素期握緊阿烏漾的手,迎著她錯愕的目光,緩聲開口:“這事你可有和旁人說過?”
阿烏漾搖了搖頭。
“那就再不要告訴別人了。”
她鬆開了阿烏漾的手,再次叮囑,“就算是有人問起,也不要說,什麼都不要提,可好?”
明明眼前的人也才十八歲,剛過完生辰。和她說話,她卻莫名就能聽進去,就像姐姐又像母親。
阿烏漾怔了會兒,隨後認真答應。
“好,我答應阿期姐姐,誰都不說。”
唐素期彎唇笑了笑,也跟著她一起點頭。
*
上月下旬,黎承安向朝廷上了一道奏疏,大意便是偏遠地區的官員許久未有考核,請旨循律考察各個州府主官。
得的朝廷準允,他便做了三次調動。
一是將沅州府的同知調往永順一帶巡查兩處,二是將常德府的通判調任至辰州府,此人為官清廉,之前被巡撫打壓,這番以清理積年虧空為名,調至辰州,就能名正言順的管理倉儲賬務。
再有,就是將岳陽府的推官調入辰州府理刑。
這幾道任命,幾乎都是在辰州府,落在辰州一眾官員眼裡,無疑是安插親信,分權制衡。
但考核官員本就是巡撫職責,調動合理合規。若貿然反對,則顯得心中有鬼,所以即便是辰州知府也只能配合。
黎承安做這些,目的也很簡單,就是刻意打亂辰州官場的格局,讓那些潛藏在底下的東西。在這權力交接的縫隙中一點點顯露出來。
而效果也很顯著,在調離州州同知,交接文書之際,他手底的人從一堆卷宗中找到一批沒有歸檔的領條,其中記了幾次從辰州府倉房中支取糧油、布匹的記錄,蓋的是石牙驛的戳記,可物資並沒有進入其他的賬目,去向不明。
他調進陳州的那位通判,在核查倉房賬目時,發現了幾筆大額的運輸損耗,其中一筆竟高達三成,這不合常理。再但經手的人,竟是石牙驛的驛丞。更令人咋舌的是,賬冊上寫著,這些物資已經運抵了永寧。而再查永寧那邊回執的文書,格式出了些問題,拿通判抄錄的底檔去永寧核對,永寧那邊的回覆,是從未收到這批物資。
……
這樣一筆一筆,看似不起眼的記錄,卻實在昧下了不少錢糧軍餉。
因為涉及人員眾多,想要一筆筆平賬,屬實不容易,而查起來就更加艱難,要不是這番人員調動,關係到幾個經轉站,這樣的事情,是很難被發現的。
長年累月,數目積攢起來已經是鉅額了。
前幾日,調來的推官,又翻出了一樁收貨的舊案。去年一艘貨船在沅江沉了,因為貨物損失殆盡,所以無法追責。
但在這樁事裡,腳伕碼頭的證詞聲稱那批貨物在當天夜裡已於碼頭卸貨,收貨的人是昌隆錢莊的掌櫃,當時,此案懸而未斷,證詞也並未被採用。
推官順著線索去查,可才過了一日,昌隆錢莊就起了火,掌櫃又蹊蹺地死在火中。
樁樁件件的事,都能說明辰州府已經渾濁不堪,不過是表面看上去清澈,底下早是汙泥淤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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