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還愛他，他能感受到。
可現在他所有的剋制與分寸，篤定與等待，全部都在她的預設裡，裂得粉碎。
他推掉千萬級的會議跑來這裡，像個見不得光的人，只想遠遠看她一眼。
可她現在站在另一個男人身邊，接下了所有關於 “一生” 的祝福。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像被燙到似的狠狠撇開，沒再看樓下的宴席一眼，轉身就往外走。
推開酒店大門時，他指尖發顫得失了所有分寸，門臂狠狠砸在橡膠擋條上，悶沉的金屬轟鳴震得大堂吊燈都晃了晃，就像他繃了好些天的那根神經，驟然斷裂的聲響。
支撐了他這麼久的理智，在她預設別人祝福的那一刻，徹底碎了。
碎渣底下，是壓制了無數個日夜的偏執與慾望，此時終於撕破了剋制的外衣，要將他徹底吞噬。
顧鈞在邁巴赫後座上撥通了陳特助的電話。
“把張明衡之前協助富源地產簽下來的法務合同，履約條款全部過一遍。找找它們有爭議的地方。”
陳特助在電話那頭愣了一拍。
富源地產是漢誠上半年最大的幾個客戶之一，張明衡就是靠著拿下了富源的服務合約才擠進了漢誠合夥人排名裡的前三。
他在腦中迅速評估了一下如果這個客戶出現波動會對張明衡和漢誠產生的後果。然後開口，“顧總，張律師現在已經是沈律師的男朋友了......這時候動他......”
“那又怎麼了？？！！！”顧鈞的聲音像是淬了毒。
“她是我的。”
“七年前是，現在還是。”
“是他自己非要橫插進來的。我有什麼對不起他的？！！！”
陳特助的手機差點沒握住。
他把聽筒往耳朵上貼得更緊，靠進辦公椅裡深呼吸，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自己這個月的加班結算單，即將到來的房貸，以及跟老闆對著幹的下場，閉上了眼。
“明白了。我馬上去查。”
當晚陳特助聯合法務部的人員連軸加班，把富源地產近一年所有公開披露的合同一頁一頁進行解讀，最終發現第三季度有一份附件的付款條件表裡存在一處可以追溯的法律瑕疵。
陳特助趕緊把截圖放進彙報材料，發到顧鈞郵箱。
第二天早上顧鈞回了郵件。
“等我通知。”
顧鈞把這一切都想得清清楚楚。那份被法務翻了個底朝天的富源合同，那些被標記出來的關鍵條款，那些被他一句話就能劃定的進退空間。
他再清楚不過接下來該怎麼動張明衡的底線。
顧鈞低頭看著桌上那份沈書鈺簽過字的紙質的北美案主辯變更申請書，把筆桿放在紙上極慢極慢地滾了一圈。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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