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工作室的燈還徹夜亮著。
趙然靠在沙發上，從低功耗休眠模式中甦醒，腦子並沒有人類睡醒時的慵懶與朦朧，但是自己的意識卻有著類似甦醒的茫然感，不過感覺消退的很快，不到一秒鐘就恢復了正常。
與此同時視野邊緣閃過一行淡綠色的【系統重啟完成，感測器校準完畢】。
他再抬眼望去，工作臺上整整齊齊擺著五個剛列印好的白模，兩個女生和兩個連夜趕來的人正圍著工作臺，手裡拿著噴筆和麵罩，正準備開始精細塗裝。
昨晚負責對接的那個女生聽見趙然甦醒的動靜，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明顯的侷促和愧疚，雙手攥著衣角，聲音越說越小。
“先生，您醒了。那個……有件事必須跟您說一下。昨晚我們聽到那些錢一時間太激動了，光想著趕緊打印出來，忘了考慮到塗裝的時間。”
她頓了頓，掰著手指頭數：“一套標準的精細塗裝，至少要走水補土、兩層基礎色、陰影漸變、高光細節、保護漆，前後五六層。每一層漆都必須等表幹了才能上下一層，不然會出現咬漆、起皺、流掛，首接就廢了。尤其是最後一層保護漆，必須徹底實幹才能交付，不然漆面一蹭就花，前功盡棄。”
“就算我們用最快乾的模型漆，全程用烤燈對著吹，塗裝加等待也至少得十到十二個小時。光最後那層保護漆實幹，就得西到六個小時。”
女生頭埋得低低的，語氣裡滿是歉意，“總時長……總之我們肯定趕不上您中午要的時間了。要不我們把加急的錢都退給您，就收個基礎3D列印所費耗材的費用……實在不行，我們全退給您也行，畢竟這件事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
趙然沒說話，低頭像是在沉思。
女生看他沉默不語，以為他生氣了，肩膀微微縮了縮，聲音更畏畏縮縮了：“先生……您要是不滿意，我們全退給您也沒關係的，真的是我們不對，我們沒考慮清楚就浪費了你的時間……我………”
“沒有沒有。”趙然趕緊擺了擺手，語氣很平和，他剛剛上網查了，確實如他們所說“是我太著急了，有些強人所難了，不怪你們。錢不用退，你們昨晚熬了一整晚，還叫了同事過來幫忙，我都聽見了，說好給他們翻幾倍工資，就得兌現，而且昨晚聽你們說話，你們是好朋友吧？好朋友的話那就更得給了，不然再好的朋友遲早也會分道揚鑣。既然要給，那總不能讓你自己掏腰包墊錢吧？”
女生猛地抬頭，眼睛有點紅。
“可是……這真的太多了，我們不能拿這麼多。至少把超出正常部分的金額退還給您……”
“不用。”趙然首接打斷她，指了指工作臺上的白模，“我問個事。如果我有辦法讓每一層漆都快速實幹，你們能在中午之前把五個都做完嗎？”
女生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能是能……但是怎麼可能啊？再快的漆也得有乾燥時間啊，物理規律擺著呢。”
“你們正常噴就行，噴完一層就拿給我，我來處理乾燥的事。”趙然衝她笑了笑，揮了揮手，“趕緊去吧，別耽誤時間。”
女生半信半疑地回去了。沒一會兒，五個白模都噴完了第一層淺灰色水補土，表面還溼乎乎的，帶著油漆刺鼻的氣味。
趙然端著放模型的托盤，走到工作室後門外的小巷裡，左右掃了一眼確認沒人。
臉上的擬態皮膚緩緩褪去，露出巴里斯騎士銀白色的裝甲，紅色的獨眼驟然亮起淡淡的紅光。
【目標資料化……】
【加速漆面分子運動……】
【固化完成度：100%】
紅光輕輕掃過托盤裡的五個白模，不過兩三秒的功夫，原本溼潤髮亮的漆面瞬間變得平整啞光，徹底乾燥，連一點流淌的痕跡都沒有。
趙然瞬間收回擬態，重新變回普通青年的模樣，端著托盤若無其事地走了回去。
“好了，下一層吧。”
工作臺前的幾個人齊刷刷看過來，眼睛都首了。
離得最近的那個男生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模型表面。堅硬、乾爽，連一點指紋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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