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信,這麼大的案子,謝暇當真能一手遮天?
後來的三日,雲蹊依舊被關在牢房,打聽不到任何案子的進展,也不知道與她分開關押的朱娘子的情況。
夜裡不敢睡覺,一日就是一頓飯,兩碗水。
她一想到飯菜中的死老鼠便胃裡翻湧,餓了兩日,面龐都消瘦了一圈。第三日實在是餓得渾身無力,才隨意吃了兩口,冰冷的飯菜剛進嘴,一股異味在口腔蔓延。
她撐著牆根吐了出來。
吐得眼眶發脹發紅,面色慘白,指甲嵌進掌心,對謝暇的恨意時時刻刻都在加重,始終沒再拿出那銀徽看一眼。
一連三日,謝暇收到的訊息都是雲蹊無動於衷,死都不鬆口。
看來是他低估了她的毅力,這麼與她耗著,他可等不及了,該用點旁的手段了。
第四日,雲蹊飢乏交加,夜裡實在沒撐住,歪著頭眠了一個時辰,天便亮了。
等來的不是獄卒放飯,而是來了兩個官差,開啟鐵門,說要帶她去升堂。
她先是腦海一片空白,隨後,五官融進一絲活色,激動地穿上鞋,跟著他們走。
她回想到那郭煥衣著不菲,他的死又引起這麼大動靜,想必身份不簡單,他是被人下毒毒死的,只要隨意請個仵作驗屍,便能驗出蹊蹺來。
謝暇能借此案關她這幾日,逼她屈服,可他能輕而易舉地買通受害者家屬,買通順天府的所有官員,來掩蓋這個真相嗎?
她被人帶到堂前,終於見到了朱娘子,她比自己還悽慘,髮絲蓬亂,面色蠟黃,身上的衣衫沾著血跡,像是受過刑。
朱娘子見到她的第一眼便道:“你還好嗎,是我連累了你。”
雲蹊忍著鼻尖酸澀,朝她搖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分明是自己連累了她才是。
謝暇這個禽獸,竟唆使獄卒,濫用私刑。
少頃,順天府府尹劉章一襲官袍,面色沉肅,來到堂前,一聲升堂落下,雲蹊與朱娘子雙雙跪下。
“罪婦朱氏、宋氏,你們可知罪?”
雲蹊還是初次聽人用這樣的官腔,以往只在古裝劇裡聽見過,她並未抬頭直視劉章,恭敬磕了個頭,為自己辯駁。
“民婦不知所犯何罪。”
堂側的屏風後,謝暇隨意支著額,散漫坐在圈椅中,山水屏風遮擋,這個角度,恰好若隱若現看到雲蹊冷冽的臉龐。
冰冷白淨,像一塊帶著稜角的美玉。
而他,會把這塊東西磨平後再攥入掌心。
“大膽!”劉章驚堂木一拍,對上雲蹊堅毅的神色,強硬道,“郭煥郭公子因你們而死,你們還不認罪?”
雲蹊聽著劉章的話,心底有股不好的預感,覺得此人亦是個庸官。
朱娘子磕了個頭,辯解道:“大人明鑑,是那郭煥多次強迫於我,這位宋娘子路見不平,出手相助。我們並無害人之心,不知那郭煥,怎麼……怎麼就死了。”
劉章指著她們,語氣盡是威壓:“郭公子乃清源侯的外孫,看上你一個寡婦,那是你潑天的福氣,你非但不識抬舉,還懷恨在心,勾結在你店裡吃糖水的宋氏,謀害了郭公子的性命,你二人可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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