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蹊鼻尖酸脹難耐,胸口像是堵著一團東西,不上不下,尤不是滋味。
若是對待公主的貓,他們也會像這樣粗。暴嗎?可對人,竟不如畜生。
真是可笑。
她重新調轉腳步,回了暖閣,蹲在那排低矮的草木叢前,伸手撥開枝葉,萬幸那隻貓還在。
她由衷鬆了一口氣,輕緩抱起貓,爭分奪秒朝方才的水榭走去。
找到一隻貓,便能救三條人命。
她從小學醫,或許永遠都做不到見死不救,冷眼旁觀。
到了水榭亭子旁,還好那三位宮女抵死掙扎,尚未被拖走。
水榭兩旁並未設侍衛看守,雲蹊抱著貓直接闖入,不忘禮數,跪在地上喊道:“殿下,您看,這可是您的貓。”
霎時,亭中的聲響與動作皆停下,一瞬間靜謐可聞落針。
一扇若隱若現的紗簾後,長公主徐靜姎一襲鮮紅宮裝,鳳眸清冷,朱唇如火,半撐額頭,坐在亭間納涼。
她不喜熱鬧,並未出席前院的端午宴,丟了愛寵令她意亂心煩,眉眼間更添幾分凜冽的威儀。
白貓見到主人,離開雲蹊懷中,迅疾跳到徐靜姎身側的軟榻上。
徐靜姎顯然意外三分,隨後,輕柔撫摸愛寵的毛髮,眼風掃在雲蹊身上,“你是何人?”
雲蹊不敢看她的眼,僅是眼前女子的身形輪廓,便足以讓她感受到濃濃的壓迫之感。
“回殿下,民女本是前院來赴宴的官眷,席間不慎弄溼了衣裳,來此處換衣。偶然在暖閣外看見您的愛寵,見您心急,便送還您身邊,請殿下莫要重責她們。驚擾了殿下,是民女之過。”
她只是把貓送回來而已,默默祈禱,長公主不是那等找回了貓,還非要取人性命的不通情理之人。
徐靜姎半邊身子歪在榻上,鮮紅的群擺被風吹得飄揚,微蹙濃豔的眉,居高臨下凝視雲蹊。
她猜到此女是偷聽了好一陣的。
她輕蔑笑了聲,厲言道:“誰家女眷這般不知禮數?這是本宮的後花園,你膽敢闖進來,還口口聲聲替旁人求情?”
雲蹊睜大雙眸,心如擂鼓,敲得她四肢綿軟無力,只覺背脊冷汗直冒。
此處竟是長公主的後花園?
她回想到方才發生一切,頓時恍然大悟。
怪不得此處出奇地安靜,怪不得那領著她過來的宮女們先行離去,原來是故意把她帶到這來,想讓她撞見長公主,被長公主治個擅闖之罪。
這定是明容郡主的手筆,她萬分想不通,她與郡主無冤無仇,郡主為何要這般害她?
雲蹊端端正正磕了兩個頭,冷靜答了徐靜姎的話:“殿下恕罪,民女乃禮部王大人的妾室,絕非故意擅闖您的花園,是帶我換衣的宮女帶錯了路。”
這半刻之機,她便把知道的有限的朝堂局勢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她與謝暇相處這麼久,豈能看不出此人在事業上野心勃勃,不甘任人驅馳。他這樣的人,長公主必然防著他,這兩塊不甘平庸的玉石一碰撞,火花四濺,不是相互提防便是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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