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一去便去了好些時日,幾日後傳信回京。
信上說玉佩摔碎了後,夜裡被幾個膽大的乞丐撿走了,散落在不同地方,在泱泱廬州找幾塊破碎的玉塊,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來這封信的目的便是問謝暇,東西尋起來不易,可還要再尋?
謝暇只送去三個字:繼續找。
在長青沒尋到那物、沒有明確得到能修復的答覆前,他並未將這件事告訴雲蹊。
他怕萬一不能復原,叫她白高興一場,會讓她受更大的刺激。
雲蹊整日大門不出,死氣沉沉坐在房中,一坐就是一整日,在丫鬟們的層層看護之下,她再沒有抓傷自己皮膚或是拿頭撞牆的時機。
雖然生了病,可每當謝暇近她的身,她會不由自主表現出排斥,不是推搡他便是尖叫大喊。
謝暇眸色一沉,知道她對他有怨恨,怕她再傷害自己,是以不敢太靠近她。
藥物治療,替她看過病的大夫皆說用處不大,修好那玉佩亦是虛無縹緲之事,他總不能就眼睜睜看著她的狀態一日差過一日。
總得另闢蹊徑,想些別的法子才行。
夜色寥寥,樹影婆娑,初秋的微涼晚風一吹,花枝清瘦,宅院寂靜。
從尺雪院角門,被引進來一位披著黑衣斗篷之人,來者身影纖纖,看身形姿態是個女子。
謝暇書房的門被敲開,來人像是來過好多回,輕車熟路進去,摘下斗篷,明亮的燭火即刻照亮她半邊臉龐,正是從宮中出來的謝懷意。
“說吧。”謝暇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摺子上,並未看向來人,只淡淡吐出兩個字。
自從他安排謝懷意進宮,每隔一月,她便會使用女官令牌,出宮一次,來府上向謝暇彙報打探到的宮中動向。
謝懷意微微屈膝,朝他行了一禮,便道:“我最近在陛下的飲食中,發現了和零散,只好先將放有毒物的膳食暗中替換了。”
謝暇放下摺子,眼中一滯,思緒順著“和零散”這三個字延展開來。
這是一種慢性毒物,僅用幾日不會被人察覺,可接連服用此毒三月,便會氣血虧空,身體虛弱,無力迴天。
他如今還不想動徐凌聲,唯有可能給徐凌聲下藥的,便是長公主徐靜姎。
她是經上次重創,迫不及待動手了。
“你很心細,做的不錯。”他看向謝懷意,目露讚許。
讓她進宮,還真是個不錯的選擇。
而後,他沉思片刻,又囑咐她:“不必替換,照常給他用,注意些,別用滿三個月就行。”
他不想讓徐凌聲這個皇帝當得太安穩了,優柔寡斷,庸碌無為,卻還想坐穩龍椅,期盼君臣和睦,普天之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可以用藥,但徐凌聲不能死,他畢竟是皇帝,代表一個朝代的正統,沒除掉徐靜姎之前,留著他還有大用處。
謝懷意頷首,表示知曉,宮裡的事,謝暇怎麼交代,她便怎麼做,從不會多問。
拿到最新命令的她本應照常退下,可今日,她竟有些猶豫,幾番張口又閉口,遲遲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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