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下怒意,跟隨那神情沮喪的藍衣男子走出萬春堂。
見他唉聲嘆氣,身形瘦如薄紙,她心中泛酸,說不出是怎樣的一種感受。
此人身患絕症,已經失了一半的希望了,那些黑心肝的還要來騙他錢財,真夠不是人的!
她猜他想活下去,或許真會去城南尋那個什麼張道人,便一直遠遠地跟在他身後,打算去看看那仙丹到底是什麼。
穿過兩條街,下了一座石橋,便到了城南。
橋下有棵足以遮風避日的大柳樹,張道人的攤子就擺在這處,一張小方桌,一面畫著符的木旗,攤前已經圍著幾個人了。
每人手裡拿著一粒褐色藥丸,看樣子已是付過五兩銀子了。
那張道人捋著須道:“這仙丹你們拿回去,不能即刻服用,要到夜半子時,陰氣最盛之時服用,所謂以毒攻毒,方能驅除體內邪祟。”
雲蹊聽了直皺眉。
還晚上回去再吃,方便他跑路,明日又去另一個地方騙人嗎?
她打量攤子前這些人,皆面色不大好看,想必都是患病之人,才病急亂投醫。
她想看看那仙丹究竟是何物,直接略過一直跟著的藍衣男子,先他一步坐到攤前,做出急切之樣:“大師,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來找你。”
那張道人倒還有幾分防備心,盯著她看了片刻,“這位公子,貧道看你面色紅潤,不像是有病之人啊。”
雲蹊道:“大師,並非我有病,是我母親病了,大夫說是中了不乾淨的東西,聽說您的仙丹管用,特向您來買一顆。”
張道人聽她這樣說,才鬆懈下警惕的神情,“五兩一顆,藥到病除。”
雲蹊只拿出身上僅有的幾顆碎銀,“大師,我家中貧寒,錢都供我讀書了,這是家中最後的積蓄了,不知可否先賒賬,只要能治好我母親的病,多少錢我都想辦法補上。”
張道人皺了皺眉,心道,一副窮酸樣。
可週圍買了他藥的百姓尚未離去,他不便直接趕走眼前這個書生,反正明日也不在這賣了,能賺點是點,收下了碎銀子。
“這是今日最後一顆,你我有緣,貧道便通融一二,五日內,付清餘下的銀子。”
“多謝大師,大師功德無量!”
雲蹊拿到了拿藥,退到人群中,將藥飛快放在鼻尖嗅了嗅,起初並沒有什麼氣味。
她賭此人僅是招搖撞騙,不敢害人性命,這東西想必不是毒物。
又悄然捏在指尖摸捻摩挲,似揉到了一層光滑的油膜狀物,將這層東西掀了後,感受到了藥丸黏膩的觸感。
她恍然大悟,站在人群中,把藥丸亮了出來,冷笑:“老騙子,一顆紅糖丸賣五兩銀子,你還真當天上的仙丹賣了?”
“黃口小兒,你懂什麼?我不賣你了,趕緊滾!”張道人惱羞成怒,揮手驅趕雲蹊,欲奪回她手中的仙丹。
可雲蹊方才話一齣,人群轟動,眾人細看,亦是發覺出手上那“仙丹”的怪異之處,私下那層厚厚的油滑糯米皮,竟是一粒紅糖丸。
那老道眼看被當場揭發,慌得面色煞白。
“這不就是紅糖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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