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在繾綣燭火下白皙生光,細膩如雪,他情不自禁伸手觸碰,竟真摸到了她柔軟溫熱的臉頰。
他的呼吸不可遏制地沉重起來:“雲兒,是你嗎?你別走,你走了我就找不到你了。”
雲蹊粲然一笑,主動牽起他的手,聲若黃鸝般悠揚動聽:“爺,你怎麼了?我不是就在這嗎?你還要到哪裡去找我?”
她的話語如一圈圈震動的波紋,盪漾開來,久久難以平息,反覆在他腦海盤旋。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生怕轉眼間她就會離去,生怕眼前的一切又會如從前一樣,鏡花水月一場空。
“雲兒,不要走。”他默默呢喃,放低了姿態,像在祈求一件求而不得的東西的孩童。
“爺,醒醒,醒醒。”
一道更加真實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他倏然睜開眼,夢中昏黃的光影煙消雲散,眼前是漆黑的夜色,她果然又不復存在。
長青正站在他身邊,聽清了他在夢中說的話。
若說當年,他還分不清主子對那女子的感情,那麼這兩年,他看在眼中,主子是對她有情,她在主子心中,並非是以色侍人的妾。哪怕她三番兩次害過主子,主子也還是忘不了她。
可那丹藥實在是對身子有害無利,他滿眼關切,“爺又服用丹藥了?那丹藥中的物質有害……”
“什麼事,說吧。”謝暇打斷他的話。
不服這丹藥,他便從沒能自主地夢見過她,他有什麼辦法呢,難道要接受此生此世,都與她不復相見嗎?
“我們在城中沈家的鋪子裡,發現了沈隨玉的蹤跡。”長青將探子探查到的訊息稟與他聽。
謝暇從那場環境中抽身,眉頭深蹙,眸色頓暗。
他可是有兩年都沒聽到過沈隨玉的訊息了,當年人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便猜測沈隨玉貪生怕死,不願面對雲蹊為救他而死的真相,所以才選擇逃避。
從前沒有立即殺了此人,是因為他同樣需要影藏蹤跡,肆意殺這等有些身份之人恐會暴露自己。如今他已光明正大歸來,沈隨玉再敢出現在他眼前,就別怪他一起算昔年舊賬了。
“明日一早,找個罪名,先控制住他。”他淡淡道。
殺他之前,他要好好問問,他當年為何不救她,反倒要她捨命來救他。
長青出去了後,他揉著酸楚的太陽穴,記憶倒退回白日,他在德益堂前聽見的熟悉話語,與看見的那道轉瞬即逝的人影。
加上他方才夢見過她,白日里看到的身形輪廓與夢中她的身影竟緊密重合。
他閉上眼,彷彿又回到白天,朗朗晴天下,德益堂門前,身邊走過的女子猶在跟他說:“我不是就在這嗎,你還要到哪裡去找我?”
一瞬間,現實、回憶與夢境三重在他腦海中反覆融合翻湧,他只覺眼前天旋地轉,分不清真實與虛幻。
他又想到,沈隨玉兩年不見蹤跡,為何會突然在山西露面?難道他來山西見什麼人?
他順著這點往下深想,甚至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兩年前,他能找人代替自己假死,雲蹊難道就不會這樣做嗎?她若是和她一樣,根本就沒死呢?
可隨後,他很快又拋棄了這個荒唐的想法,她怎麼可能還在這個世上呢?許是丹藥的作用,令他致幻,他才胡思亂想。
而沈隨玉,不過是正好來到山西,恰逢他也在山西,便叫他查到了此人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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