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意找個大夫來替我就地包紮一番便好。”謝暇面色平靜,沉沉搖頭,話語低啞,“我要親自去找她。”
他殺光了巴赫國的所有探子與信鴿,截下了他們的戰報,就是為了不讓他們把巴赫國戰敗的訊息傳到徐靜姎耳朵裡,她若知道了,定會惱羞成怒傷害雲娘。
緊趕慢趕,終於回到了山西,他得立刻去找她的下落,怎麼還能再因區區小傷耽擱時間。
長青勸告不成,只能按照他的吩咐,找了個大夫來。
大夫在一處茶館的休息室內為謝暇簡單包紮換藥,謝暇只飲了杯熱茶滋潤冰冷的五臟六腑,待身上稍微恢復些力氣,便帶領身邊的人,沿街沿戶去找人。
他聽說是沈隨玉那些人趁他不在,與雲娘裡應外合,欲救她出去,才令她不慎落到了徐靜姎的圈套中,回來後第一件事便是氣憤地將這些人通通控制住。
等他找到她,再一一跟這些人算賬!
他默默思忖,徐靜姎早被通緝,城內每日都有人反覆搜查,她這麼多日都沒暴露,那極有可能並未藏身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巷尾,或是各類店肆中,最有可能藏匿的便是那些偏僻的湖泊、叢林與深山中。
城中有一座山叫對晚峰,對晚峰靠近城郊,離城外僅一片湖之隔。
這座山是空山,山腳下只住著幾戶人家,由於山上種著許多果樹,只有秋日果子成熟時,才偶有行人進山摘野果。眼下冬末春初,山上萬物凋敝,寒氣瀰漫,鮮少有人進山。
謝暇雖得知對晚峰早已被官府搜查過,卻還是執意連夜再去此地找一番。
不知為何,他就是想上這座山,彷彿有股冥冥之中的預感指引著他來到對晚峰。
他帶了一行人馬,先盤問搜查山下幾家住戶,再在這幾家住戶周圍找尋,毫無發現,於是決定踩著夜色上山尋找。
山路崎嶇,策馬下山易走,上山卻不好走,謝暇翻身下馬,徒步上山。
長青扶著他下馬,對他道:“爺,對晚峰我們先前已經找了兩遍,確實是沒人。深夜山中危險,您還有傷在身,您若不放心,便在山下等候,我們再上山去找一遍。”
謝暇仍舊搖頭,這城中的每一處,他都要親自去找了才放心。
夜色將他的眼瞳浸染得愈發烏黑深沉,他咬牙忍住傷口撕裂帶來的痛意,面不改色帶人上山。
火把照亮前行的路,路途山石嶙峋,他的面龐與衣衫俱被厚重清冷的露水打溼,一直行至半夜,才到了地勢相對平坦的半山腰。
此處有幾間早已無人居住的獵戶歇腳的房屋,他親自舉火把進去察看,空無一人。
他又失魂落魄地帶人繼續往前走了幾里路,心頭沒有過一刻松泛。
再行數百步,忽見一座幾近傾斜坍塌、被茂盛草木遮擋的破廟宇,這座廟的一側牆壁爬滿了青苔,火把一照,冷風一吹,令人心底發寒。
謝暇倏然駐足,視線掃向這座極為不起眼的破廟。
“爺,前方路上有道人影!”有人急切來報。
謝暇被這句話拉回神思,心生警惕,目光一轉,下意識便欲親自去追查那道所謂的人影,可他卻一時邁不開步伐,一雙眼再次不受控制地看向前方的那座破廟。
雲蹊餓得頭腦發昏,意識迷迷糊糊,身上的力氣早被無休止的折磨消耗殆盡,若非被綁在柱子上,她只怕下一瞬便要栽倒下去。
這幾日,徐靜姎的人都沒來過,她已經習慣了這望不到頭的夜色,漸漸地,比恐懼更可怕的,是絕望。
她差點忘了,她還有另一種死法,那便是被綁在這裡,活活餓死。
上天將她送來這裡,就是想給她這樣的結局嗎?她用微弱的力道,自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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