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孟昭進宮前對各類茶葉有一定了解,但真要說如數家珍,卻也談不上。就比如說顧渚紫筍和黃山金毫,前者她雖不曾見過實物,卻也聽說過鼎鼎大名,但後者連聽都沒聽過。
從前礙著孟家並不顯赫,她平日裡接觸的大多都只是尋常的茶葉,稍微名貴些的,只能從書本上聽到了。對於如恩施玉露這樣相對高階些的茶葉,都是入宮以後才開始接觸的。
陳太君見兩人相談甚歡,心下也跟著歡喜。
她原是怕孟琳性子直,衝撞了孟昭,誰知孟琳應對得體,反倒拉近了倆人之間的距離。
於是她笑著插過話:“貴主謬讚了,琳丫頭自小就愛搗鼓這些吃食茶飲。貴主若不嫌棄,這幾日就讓她來陪貴主說說話,解解悶可好?”
孟昭放下茶盞,笑了笑:“那感情好,大姐姐既回來了,不妨多住幾日,咱們姊妹間說說笑笑,就更親厚了。”
孟琳聞言,心下也是一喜。
她知道這不過是客套話,可若真能多在孟昭身邊走動一二,日後在夫家提起這位“皇后族妹”時,便比旁人多了幾分體面。
於是孟琳福身謝道:“貴主抬愛……”
三人又閒聊了片刻,話題漸轉到孟家的家事。
陳太君有意無意地提了提劉氏管家之事,言語間帶著幾分試探。
孟昭心知肚明,卻只淺淺一笑,不置可否。她在孟家寄住,平日裡看看婆媳兩人的笑話也就罷了,並不願捲入她們爭端。
待陳太君和孟琳告辭後,孟昭望著她們遠去的背影,心道陳太君這是擱她這裡上劉氏的眼藥來了。
至於孟琳,雖然不清楚她過來的具體緣由。不過送了她如此多的東西,想來最多也不過是想沾沾她的光,藉著她的名頭在夫家擺譜罷了。
看著盒子裡那數柄精緻不凡的繡扇,孟昭的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
她伸手拿起一柄繡著荷花的扇面,仔細觀摩起來,不由暗暗點了點頭。
旁的也就罷了,論起價值,這些扇面應當是最貴重的,是浙江湖州府的湖絲繡。
湖絲繡雖然比不得蜀繡、蘇繡的名聲大,可懂行的人知道,湖州南潯盛產生絲,繡法技藝不比隔壁的蘇繡差多少。
倒是難為她這一路過來,還從南潯蒐羅了這些來,想來價值不菲。
都說庶女難為,可孟琳識趣,日後她也不是不願意拉她一把,畢竟羅茂林的官職著實不低。
次日一早,孟昭還未起身,劉氏就領著兩個女兒到了靜安堂。
昨兒陳太君和孟琳拜見孟昭的訊息傳出來後,劉氏當即就坐不住了。因著她跟陳太君不對付,孟琳那小蹄子還未出嫁前就慣會給她使絆子,若是當著貴主的面說了些不該說的話,那就不妙了。
得到訊息後,孟昭讓侍畫將她們請進來喝茶,自己則慢條斯理地洗漱梳妝。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孟昭才穿著一襲紫色芙蓉裙來到正堂,她撫了撫鬢邊的牡丹花釵,眉眼含笑地和劉氏打招呼:“教叔母久等了,實在是昨兒看書有些晚了,今早就在床上多懶了些。”
劉氏聞言,笑了笑,主動給孟昭遞上了臺階:“哪裡是貴主懶,是我們來得早了些,貴主別怪罪我們母女才好。”
孟昭聞言,也不由笑出了聲,暗道劉氏倒是慣會做人。
至於劉氏母女來的目的,她大抵猜到了一兩分,只是還不敢肯定罷了。
於是順勢開口道:“叔母說笑了,我哪裡會怪罪?今兒叔母帶了兩位妹妹來,正好陪我說說話。昨兒大姐姐來了,送了我好些荊州的特產,尤其是那恩施玉露,我嘗著極好。叔母若喜歡,我讓碧蘭分些給叔母帶回去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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