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壽宮既然不喜趙氏,何不利用趙氏挑起這對母子失和。
甄娘娘見姬晟應下,心下暗自滿意。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繼續道:“萬歲既如此說,我也就放心了。趙淑女的事,你自有分寸。孟氏入主中宮後,想來你母后自會慢慢鬆口。我們這些年為你操持江山,不求別的,只求你能多生幾個皇嗣,早日穩固社稷。”
姬晟聞言,臉色稍霽,他起身告辭:“母后保重鳳體,兒臣晚些時候,再來給您請安。”
甄娘娘親自起身送他出門,望著鑾駕漸遠,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
待她迴轉殿內,周姑姑立即上前,暗聲道:“娘娘,您當真要讓禮部重定國婚?寧壽宮那位若知道了,只怕要生出事端來。”
甄娘娘冷笑一聲,坐回軟榻上:“正要讓她生事,既然她想借天象攪局,本宮就先下手為強!”
周姑姑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想明白了,甄娘娘此舉可謂是老辣。她們事先在萬歲爺這裡表面了態度,甭管寧壽宮的本意是想借著天象之事幹擾清丈土地,還是說藉著國婚拉攏萬歲爺,都已經錯失先機了。
若寧壽宮還想借著天象干擾清丈,只會在姬晟這裡落下一個不識大體。
與此同時,寧壽宮那邊,李娘娘剛用過早膳,楊嬤嬤稟報道:“娘娘,今兒一早慈寧宮那邊請了萬歲爺去用早膳。兩人在殿內談了許久,萬歲爺出來時,滿臉的喜色。”
楊嬤嬤刻意提到了姬晟的喜悅,有心提點李娘娘往這邊想。
聞言,李娘娘滿臉疑色,心底暗了暗:“東邊兒那個妖精,葫蘆裡又賣的是什麼藥?
察覺到自家主子面色有異,楊嬤嬤心下暗驚,卻也不敢多言,只得低頭應道:“娘娘息怒,東邊那位行事詭譎,咱不得不防啊。”
李娘娘擺了擺手,起身在殿內踱步,腦中飛速轉著念頭。
慈寧宮那位向來城府深沉,今兒突然請姬晟去用早膳,還讓自家傻兒子滿臉的喜色,莫不是下了什麼套,要引她出手?
或者,慈寧宮察覺了她去欽天監的舉動?還是想借著清丈土地的事兒,拉攏姬晟的同時孤立她這個皇帝生母?
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扇花開並蒂的屏風上,屏風上左右兩側各繡著一枝牡丹,分別是姚黃和魏紫。
看著右側那一抹金黃,李娘娘覺的厭惡至極,她冷笑一聲:“嬤嬤,讓劉德祿進來,我有話要問他!再傳旨讓王昶午後在養心殿候著。”
說罷,李娘娘將手中的帕子捏緊,她要先下手為強,絕不能讓東邊那位得逞。
楊嬤嬤領命而去,不多時,劉德祿小步溜進了殿內,他跪地道:“奴婢叩見娘娘。”
李娘娘瞥了他一眼,直入主題:“欽天監那邊的事兒,你都辦得如何了?可有什麼眉目?”
劉德祿來之前大抵就猜到了是什麼事,他抹了抹額上細密的汗珠,低聲道:“回娘娘的話,監正張大人已應承下來,同奴婢說,近日天狗食月,異星入宮分野,正是大不利的徵兆。”
話音剛落,他又補充了一句:“奴婢又去見了王閣老,他的意思是,待欽天監的摺子遞上御前後,外朝的大人們必會藉此扯上清丈土地一事,說是逆天行事,恐生大禍。”
李娘娘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卻又蹙眉道:“可東邊兒那位今兒請了萬歲去,說萬歲爺一臉的喜色,你說那位會不會察覺了什麼風聲?”
劉德祿聞言,臉色微變,忙叩頭道:“奴婢該死,奴婢昨兒去欽天監時雖小心,可難保不會走漏了訊息。東邊兒那位耳目遍佈大內,沒準盯著咱們。”
李娘娘冷哼一聲,自知無法,揮袖道:“罷了,你去盯著禮部和欽天監那邊,但凡有風吹草動,立即回來報了我。只是千萬記住一條,別打草驚蛇。”
劉德祿退下後,李娘娘心下愈發不安。
她本想借天象之事攪黃清丈土地,再順勢拉攏姬晟,讓他早日親政,擺脫慈寧宮的掣肘。可若甄娘娘先一步察覺,搶先在姬晟面前賣好,那她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午後,王昶自外朝入宮侯在養心殿,不多時,李娘娘在西暖閣升了座,才讓人傳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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