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這是……在替淑嬪求情?”
她的聲音不高,尾音卻微微上挑,像是在試探孟昭真正的心跡。
孟昭起身,盈盈一福,“母后明鑑,淑嬪初承恩澤,正是最需聖眷之時。若因一句‘體弱’便斷了恩寵,恐叫內外命婦笑話咱們後宮容不下新人,也叫萬歲爺心生芥蒂。臣媳並非為她一人說話,只是想著後宮和睦,才斗膽進言。”
她說完,目光柔柔掃過對面的趙淑嬪。
淑嬪原本蒼白的臉頰,因這一句求情而浮起兩抹極淺的紅。
她低垂著頭,指尖在帕子上絞得幾乎要擰出水來,心頭百味雜陳,皇后此舉,究竟是真心維護她?還是另有算計?
李娘娘將茶盞輕輕擱回案上,宮扇一合,發出清脆的“啪”聲。
她笑了笑,目光卻冷得像冬日裡的井水:“皇后的意思,本宮自然明白。只是淑嬪這身子,若再勉強,萬歲爺心疼不說,本宮這個做長輩的豈不是要擔上‘苛待晚輩’的罪名?”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落在淑嬪身上,聲音忽地柔和了幾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淑嬪,你自己說呢?是想養好身子再侍駕,還是……”
淑嬪心頭一顫,慌忙離座跪下,聲音幾乎帶了哭腔:“回太后的話,臣妾……臣妾一切聽從太后和聖人的安排。萬歲爺的龍體為重,臣妾萬不敢因一己之私誤了聖駕。”
聽到這裡,賢嬪垂眸間卻飛快掃了淑嬪一眼,看來李娘娘對她,確是半分情面也不願給了。
不過倒也激起了賢嬪的好奇之心,想當初,她們同住儲秀宮的時候,也沒見趙氏有何失德之舉。
怎的寧壽宮的慈懿娘娘唯獨對她這般厭惡,著實奇怪。
李娘娘見淑嬪跪得乖順,眸底冷意稍緩,卻仍不鬆口:“既如此,本宮便準了你的話。這幾日你就好好在永寧宮養著,待身子調理好了,再侍奉聖駕不遲。皇后,你意下如何?”
她將皮球踢回孟昭,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
孟昭心知李娘娘的態度,也不再強求,只是溫聲應道:“母后所言極是,臣媳回去便命太醫們好生給淑嬪調養,再讓尚膳監在淑嬪的飲食上費些功夫,總能將身子養回來。待她大安了,再由臣媳親自安排侍駕的事情。”
李娘娘這才滿意地笑了笑,宮扇輕點:“皇后辦事向來周全,本宮放心。都起來吧,跪著做什麼,像什麼樣子。”
淑嬪謝恩起身,臉色卻比先前更白了幾分。
她重新落座時,身子微微晃了晃,珊瑚眼疾手快,在後頭輕輕扶了一把。
殿內氣氛稍緩,李娘娘又轉向賢嬪與康嬪,語氣顯然溫和了許多:“你們兩個協助皇后管好後宮才是正道,更要謹記嬪妃的職責,為萬歲爺開枝散葉。”
賢嬪與康嬪齊齊起身應“是”。
康嬪這次學乖了,半句多餘的話也不敢說。
李娘娘揮手讓她們都散了,留唯獨留了孟昭在寧壽宮說話。
待人都散了,李娘娘才一臉正色地盯著孟昭,緩緩道:“皇后,張景春就在偏殿裡候著,你是在我這兒請脈,還是帶回你的坤寧宮?”
“常言道一事不煩二主,就勞煩母后您了。”
孟昭甜甜一笑道。
李娘娘點點頭,她早猜到皇后會如此打算,旋即讓楊嬤嬤去傳張景春進來。
不多時,一個蓄著短鬚的老者緩步走進來,對著孟昭兩人施禮道:“微臣見過慈懿娘娘,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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