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娘娘的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茶盞“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濺,滾燙的茶水濺了楊嬤嬤一裙角,可她竟一動不動。
“胡說!”李娘娘的聲音尖利得幾乎走調,“賤婢,你還敢膽敢攀咬聖駕?”
話音未落,李娘娘環顧左右,立即道:“愣著作甚,還不把這個胡言亂語的女人拖出去杖斃!”
王青禾卻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哭喊著往前爬了兩步:“太后明鑑!奴婢不敢撒謊……那夜是萬歲爺傳召奴婢去的乾清宮……對了,是周公公,是萬歲爺身邊的周公公來接奴婢的。萬歲爺留了奴婢一夜,事後萬歲爺什麼都沒說,奴婢也不敢聲張……可這個孩子……真的是萬歲爺的啊……”
“太后……奴婢若有半句虛言,便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一邊說,一邊死命磕頭,額頭很快青腫一片,血跡斑斑。
見王青禾說的信誓旦旦,又發了毒誓,眾人不由也信了七八分。
楊嬤嬤臉色煞白,回頭看向李娘娘,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娘娘胸口劇烈起伏,她指著王青禾半晌沒說出話來,只是眼前一黑,就徑直暈了過去。
“太后……”
幸而楊嬤嬤徑直衝上前去一把扶住了李娘娘,這才沒出什麼大事。
寧壽宮自然好一番人仰馬翻。
宮人們將李娘娘抬進內殿後,楊嬤嬤拿餘光斜瞥了王青禾一眼,心頭微微有些發苦。
天爺,她這是做的什麼孽……原以為是這丫頭不守宮規,她打了也就罷了。誰承想,那登徒子怎麼突然又成了萬歲爺了。
若日後這位是個有大造化的,做了娘娘,再生了皇子,那她豈不是……
楊嬤嬤在心底默了默,看來她跟皇后那邊,得再走近些。再有就是,冤家宜解不宜結,她要出血備一份厚禮了。
寧壽宮內殿的珠簾被重重放下,殿外宮人們大氣也不敢出,只餘下低低的抽泣聲從裡面隱隱傳來。
李娘娘悠悠轉醒時,已是半刻鐘之後的事了。
楊嬤嬤親自用帕子給她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聲音壓得極低:“娘娘,您可算醒了……老奴已經將那丫頭,啊不,王選侍安置在偏殿裡候著了。您看,該如何處置?”
“什麼選侍!”李娘娘猛地坐起,聲音卻因氣血上湧而發顫,“都還沒影兒的事!”
她話未說完,便又想起那丫頭信誓旦旦的模樣,心下倏地一沉。
李娘娘胸口一陣悶痛,伸手死死攥住床沿的錦被,指節泛白:“這孽障!如今連我身邊的人都不放過了……傳出去,我還有什麼臉面做人!”
聽了這話,屋內的幾個宮人面面相覷,萬歲爺要寵幸哪個,誰敢攔啊。
楊嬤嬤壓低了聲音,緩緩道:“太后,這件事不能不抓緊吶。王選侍總歸是懷著您的皇孫,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看在皇嗣的面子上,您都得趕緊拿主意啊。”
聞聽此言,李娘娘強自定下心神,點點頭:“你說的對,事情已經發生了,如今也只能按著規矩來辦了。去翻翻萬歲爺的起居注,若那丫頭說的都是真的,就給她一個名分,皇嗣要緊……”
說到此處,她似是想起了什麼,“也不知那丫頭如何了,方才又受了驚嚇,去找個太醫先給她瞧瞧吧。”
楊嬤嬤忙應“是”,卻又遲疑著道:“娘娘,這件事可要告知皇后娘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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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24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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