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母親終於順著自己的話頭,康嬪眼底爆發出難以遏制的惡毒與興奮。
“她那瀛洲可不是什麼鐵桶!”康嬪猛地直起身子,將那日收買劉勳卻被掃地出門的事說了出來。
楊夫人大驚失色,饒是她再無知,也知道算計得寵嬪妃的後果。
“娘娘!”
她心驚肉跳地看著康嬪,神情止不住地慌亂,“你就算是收買了那劉內官,也無濟於事啊……”
“母親慎言!”
康嬪一把甩開楊夫人的手,面容瞬間冷沉下來,她警惕地掃了一眼緊閉的殿門,壓低了聲音斥道,“什麼叫無濟於事?只要把劉勳這顆釘子死死地扎進瀛洲裡,趙氏那個賤人平時揹著人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本宮還能不知道嗎?只要抓住了她的把柄,本宮還愁不能將她扒下一層皮來?”
楊夫人急得直拍大腿,連連擺手:“我的小祖宗哎!那趙氏如今正得聖寵,瀛洲更是萬歲爺三天兩頭就要去的地界!那劉內官既然不肯收銀子,就說明不是個肯賣主的。你若是再強求,萬一他轉頭向淑嬪、甚至向萬歲爺告上一狀,這蓄意窺探帝蹤、算計后妃的罪名,咱們家可擔待不起啊!”
楊夫人又急又惱,既替女兒著急,又惱了她這豆腐渣一樣的腦子還想去算計別人。
硬骨頭?
康嬪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陰惻惻地笑了起來,“這天底下就沒有敲不碎的骨頭!他不肯收銀子,那是因為本宮沒捏準他的死穴!”
看著楊夫人驚疑不定的神色,康嬪猛地湊近:“母親當真以為女兒在這宮裡是瞎折騰嗎?那個劉勳,原也是官宦人家的公子,因著父輩犯了事才被充入內廷。他在宮外,可還有一個嫡親的妹妹,被關在教坊司裡,還沒掛牌接客呢!”
楊夫人一愣,楊家雖不是什麼大戶人家,可她孃家卻是耕讀傳家的大族,到底是在內宅裡摸爬滾打過的,瞬間便反應了過來。
“可是歸禮部管轄的那個?”
康嬪眼中爆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殘忍與興奮,“母親回去後,務必讓父親親自去一趟教坊司。父親如今是錦衣衛千戶,手裡又捏著些詔獄的權柄,宮中又有我在,教坊司那些人哪個敢不給父親幾分薄面?”
她頓了頓,眼中的嫉恨猶如毒蛇吐信:“告訴父親,讓人去挑幾個最粗鄙、最下作的恩客,強行把她那妹子的身子給破了!本宮要讓她那個嬌滴滴的妹子,在這教坊司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等那姓劉的收到訊息,看是繼續當那賤婦的忠犬,還是乖乖爬到本宮腳底下,像條狗一樣求本宮高抬貴手!”
畫眉顫了顫身子。
楊夫人看著女兒這般癲狂狠毒的模樣,後背隱隱生出一層冷汗,不過這點子恐懼很快被怒意沖淡。
這個蠢貨!
想她聰明一世,怎得生出這樣一個蠢出天的王八羔子。
張口閉口就是讓她父親去做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來日若是東窗事發,豈有跑得掉理兒!
楊夫人瞥了畫眉一眼,示意她先下去,內室只留下她們母女二人。
畫面有些擔憂地看了康嬪一眼,抿了抿唇後,還是退下了。她很害怕康嬪做傻事,只能將希望全部寄託在楊夫人身上了,希望她能夠勸住自家娘娘。
楊夫人盯著康嬪,她強壓下怒意,耐心勸道:“你讓你父親去做這些事,若是來日事發,咱們楊家滿門的性命還要不要了!就算是去找死,也不是你這樣個找法兒。”
“平日我是怎麼教你的?就算是對旁人再不喜、再厭惡,你也要憋在心裡,面上始終要掛著個笑臉。你這樣喜形於色的,對方一旦出了什麼事,甭管真相如何,頭一個懷疑的就是你。”
“還有你這張破嘴,歷來是個沒把門的,什麼都往外說。就你這樣的,我要是萬歲爺,我也不喜歡你!”
……
康嬪被這劈頭蓋臉的一頓痛罵砸得有些發懵,眼眶裡的淚水將落未落,滿臉的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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