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娘娘褪下手腕上碧玉珠串,再次緩緩捻起來,“萬歲爺自個兒看著辦罷。”
聽到這裡,孟昭知道八成有戲,於是對著姬晟福了福身,“萬歲爺,劉徽音也是受康嬪擺佈,權作是為了大皇兒積福,饒過劉徽音的性命罷。”
聞言,姬晟看了眼孟昭,然後很快又轉向劉勳,那雙深沉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審視。
終究是皇后親自求情……
良久,他才淡淡開口:“劉勳,你雖犯下滔天大罪,但此次檢舉康嬪,供出所有實情,姑且算是有功。念在劉徽音腹中孩兒無辜,朕準皇后所請。不過……”
姬晟話鋒一轉,“劉徽音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著抄沒劉徽音夫婦一切家產田地,徒三千里,終身不得入京。”
劉勳聞言,淚水混著血水滾落,重重叩首,聲音顫抖:“奴婢……謝萬歲爺隆恩,謝皇后娘娘大恩。”
康嬪被拖到殿門口,聽見此話,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的瘋狂,卻再也發不出聲音,只能被侍衛粗暴拖走。
至於殿內其他宮人,見此紛紛感慨皇后真是菩薩心腸。
賢嬪面上不顯,暗地裡卻撇了撇嘴角,皇后慣會邀買人心,這個時候出來裝什麼好人。
廷杖的聲音很快在僻靜無人的後苑響起,一下又一下,沉悶而殘忍,康嬪和一眾宮人的慘叫漸漸微弱,最終消失在宮道盡頭。
就在這時,孟昭適時開口道:“兩宮母后、萬歲爺,既然真相已經查明,那淑嬪是不是也該放出來了,也該還她清白了……”
甄娘娘看了孟昭一眼,微微頷首,卻未立刻表態。
李娘娘輕哼一聲:“皇后心善是好事,只是此事雖與淑嬪無關,可她身為一宮主位,卻被康嬪利用,本宮和萬歲還未治她失察之罪。
姬晟揉了揉眉心,此時卻犯了難。
自從知道淑嬪不是主謀,甚至從劉勳和張佑安嘴裡得知擾了皇后千秋的也是康嬪,他心底生出一股懊惱和悔意。
此時他想替淑嬪求情,只是面對歷來不喜她的生母,一時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似是洞察了姬晟的心思,孟昭再次開口道:“母后慈悲,淑嬪到底不是主謀,不如就罰她半年的月俸,並親自抄寫《金剛經》百遍為大皇兒積福。您看如何?”
李娘娘看了孟昭一眼,又瞥向姬晟,“皇后既如此說,依你就是了。只是……經此一事,趙氏卻是擔不起嬪位了,萬歲爺,你心裡可要有個數。”
姬晟終於鬆了口氣,點頭道:“就按皇后所言辦理。傳旨下去,淑嬪降為貴人,閉門思過半年,若半年後她誠心思過,再復她嬪位。”
姬晟並未將話說死,至於半年後如何,還不是由他說了算。
孟昭微微一笑,溫聲道:“臣妾代淑嬪,不……趙貴人謝過兩宮母后、萬歲爺。”
李娘娘雖仍有不滿,卻也沒再多言,只冷冷道:“希望她能吸取教訓,別再給宮裡添亂。”
孟昭笑著開口道:“經此一事,想來趙貴人必然銘記於心。”
話音剛落,她鳳眸一轉,繼續道:“臣媳愚笨,自入冬後一直神思恍惚,思及再三,不知當講不當講。”
甄娘娘微微抬眼,聲音溫和卻帶著審視:“皇后但說無妨。”
孟昭起身,盈盈一禮,聲音溫軟卻字字清晰:“回母后,如今已是隆冬,年關將近,京城連日風雪,城中不少鰥寡孤獨、貧苦百姓衣食無著,凍餓之患頻發。臣媳想著,可否由兩宮母后與臣媳共同起頭,在城中幾處設粥棚施粥救濟?同時向內外命婦籌款,購置棉衣、炭薪,送往城中各處善堂,助那些無依無靠的老人孩童捱過這個寒冬。”
此言一齣,殿內氣氛微微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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