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眾人又再次朝著孟昭施禮,“臣妾等恭賀皇后娘娘夢熊有兆。”
眾人恭規規矩矩地福下身去,可起頭的淑妃她們,面色早已精彩得如同打翻了五色染料。
一眾嬪妃不敢再多停留,踩著細碎惶恐的步子,魚貫退出了殿門。
淑妃起身後,那一雙精心描摹的柳葉眉幾乎要擰出了水。
如今大皇子雖是榮妃所生,佔了個“長”字,可中宮一旦誕下麟兒,那便是最尊貴的“嫡長子”。
況且皇后又是孟聖人的後裔,饒是淑妃這樣沒念過書的都清楚,這個孩子將會受到多少人的擁戴。
倒不是她對大位有什麼妄念,只是單純的嫉妒皇后好命罷了,接連有孕。
至於沈春華,她低眉順眼地走在最後。
她原想著憑著姬晟這一個月的盛寵往上爬一爬,最好再懷個皇嗣。
可瞧見了今日這情況,她也明白了近期怕是要坐冷板凳了。
原本熱熱鬧鬧的大宴,因著這道突然降臨的“大喜”,硬生生地劃下了一個句號。
待外人走淨,殿內總算清淨了下來。
前面的朝臣們,得知了中宮有孕後,遠遠對著這邊磕了個頭,也都各自散去了。
“好孩子,橫豎今日這壽宴也到了尾聲,前朝後宮該過的禮數都過了。趕明兒起,那些個命婦進謁,還有後宮這千頭萬緒的宮務,你通通不許再過手了。”
“後面的收尾差事,索性全扔給淑妃她們去辦,你現在最要緊的,就是給安安穩穩地萬歲誕下皇子。”
孟昭聞言,清明的眼眸微微一動。
她本想推辭兩句以示賢德,可瞧見李娘娘那副不容拒絕的神色,又感受到小腹隱隱傳來的下墜感,到底還是順從地低了頭:“多謝母后體恤,是媳婦不孝,偏生在這當口給母后添亂。”
“胡說什麼,這哪裡是添亂,分明是大喜的事。若真是添亂,我倒也樂得你們多給我添些亂子……”
阿圓此時也好奇地看著母后,她蹬著小短腿圍了上來,眨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孟昭,喊了一聲,“阿孃……”
聽到這聲軟糯的輕喚,孟昭心頭最堅硬的那塊地方瞬間塌陷了下去。
她顧不得身上的痠軟,趕在宮人阻攔前,強撐著伸出手,將撲到榻邊的小人兒摟進懷裡。
對這個懷胎十月,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骨肉,她是全然不摻雜任何雜質的疼愛。
“阿圓乖。” 孟昭輕輕撫著女兒細軟的髮絲,掌心貼著她溫熱的小臉,聲音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阿孃沒事,只是有些累了,嚇著阿圓是不是?”
兩歲的阿圓哪裡懂什麼是“夢熊有兆”,她只瞧見方才母后突然倒了下去,周圍的呼喊聲嚇人得緊。
此時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學著大人的模樣,有些笨拙地在孟昭的額頭上摸了摸,奶聲奶氣地吹了口氣:“阿圓給阿孃呼呼,呼呼就不痛了。”
這一幕落在李娘娘眼裡,直叫她稀罕得不行,連連嘆道:“到底是親生的骨肉,這麼小就知道疼自個兒親孃了。”
李娘娘站起身,順勢將阿圓從榻邊抱了起來,顛了顛。
與此同時,見妹妹過來的皇長子也跟著跑過來,他看著孟昭也脆生生喊了一聲“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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