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樁每一件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只是他一直沒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罷了。
“這是我的信物。”趙珣的聲音依舊平淡。
“如果你有麻煩的話,憑此令牌可以要求雲炎國的郡府和官府相助,無論哪個郡,都可以。”
“謝了。”張玄接過令牌,鄭重的說道,語氣難得地簡潔,連慣常的俏皮話都省了。
趙珣微微點了點頭。
張玄又在丹房坐了一會兒,跟趙珣聊了幾句宗門裡的八卦。
哪個長老又跟哪個長老鬧矛盾了,哪個執事弟子在坊市上被坑了,哪個外門弟子在靈獸親和測試中被一隻野生的二階靈獸追了十幾座山,連鞋都跑丟了。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閒話,但聊著聊著,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不過在離開之前,張玄也向趙珣請教了很多關於丹藥和靈植方面的問題,畢竟趙珣在這方面有著天然的優勢,對於煉丹的認知超出自己不少。
趙珣一一解答,說到興起時還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本薄薄的舊冊子扔給他。
說是自己在坊市上淘到的一本煉丹筆記,裡面記載了幾十種一階靈藥在丹爐中的藥性變化,雖然不入流,但實用得很。
張玄接過那本筆記翻了翻,發現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字和塗改的痕跡。
邊緣都磨起了毛邊,顯然是被人翻過許多數遍的,裡面關於靈植藥性的記載,恰好可以和自己那本異物志互相印證。
張玄捧著那本舊冊子,翻了幾頁,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暖意。
這玩意兒說它值錢也不值錢,放在坊市上估計也就幾塊靈石,但說它不值錢吧,裡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批註和塗改痕跡,分明是趙珣一個字一個字寫上去的。
金火雙靈根的天才,肯把時間花在這種基礎得不能再基礎的東西上,已經足夠說明他的態度了。
他沒說什麼感激的話,只是把冊子仔細收好,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份人情。
從丹殿回來之後,又過了十來天,除了修煉,便是將第二茬的靈草種植好。
要不就是在青玄峰上轉悠,以及偶爾下山跟幾個宗門裡的底層弟子吹牛打屁之外,張玄一直都在思考著要不要回去一趟,只是遲遲沒拿定主意。
從蒼梧山脈到磐石郡鐵巖城,來回少說也要一個多月,萬一路上遇到什麼意外,時間只會更長。
而且剛拜入青玄道人門下就請長假下山,會不會讓人覺得他不知好歹、恃寵而驕?
這些問題他翻來覆去地想了無數遍,始終沒有找到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答案。
但今天,當他站在靈田中央,看著滿地被重新種上的銀葉草和赤須草,張玄的心中終於有了決定。
煉氣五層的修為,足夠應付路上的大部分麻煩。
內門弟子的身份,足以讓他在御獸宗的附屬家族面前擁有一定的話語權。
半年的時間,不多不少,剛好是一個“新人弟子站穩腳跟”的正常週期,這個時候開口請假下山,不會顯得太急,也不會顯得太拖。
最重要的是,他的直覺一直在告訴他,必須儘快把張家遷過來。
柳青那條線始終是個隱患,他拜入御獸宗的訊息不可能永遠瞞住,一旦走漏風聲傳到青雲門耳朵裡,張家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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