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不見,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在鐵巖城時白淨了不少,眉宇間也多了一股宗門弟子特有的倨傲之氣。
這種倨傲在他爹面前還算收斂,但在外人面前,他已經習慣了用下巴看人。
但坐在客席首位的人,比他更有倨傲的資本。
那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國字臉,眉毛濃黑如墨,眼神陰沉得像一潭死水。
他穿著和柳青截然不同的青雲門內門弟子道袍,袖口的紋路多了一道銀線,腰間掛著的令牌也比柳青那塊大了一圈,正面刻著“青雲門”三個字,背面刻著“內門·王顯”。
他叫王顯,煉氣七層的修為,是柳青在青雲門費了不少心思才結識的一位內門師兄。
柳青能在外門弟子中這麼快站穩腳跟,有一半靠的就是王顯的名頭。
這次跟著柳青回鐵巖城,表面上是來幫忙對付那幾頭從橫斷山脈摸出來的妖獸,實際上是來幫柳家辦一件更隱秘的事。
酒過三巡,柳青放下酒杯,用筷子夾了一塊紅燒靈獸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一邊嚼一邊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開口說道:“爹,王師兄這次來,除了幫咱們對付妖患以外,還有一件事。”
“就是他家有個親戚,也是青雲門的弟子,下個月急需一批金靈米煉製辟穀丹,但你也知道,青雲門的租地額度卡得死,王師兄在內門的關係都找遍了,還是排不上號。”
“所以他就想在鐵巖城附近找一片靈田,專門種金靈米,供給宗門那邊的需求。”
王顯接過話頭,聲音低沉:“柳叔,青雲門的地盤上靈田雖然多,但每一畝都掛在宗門名下,種一茬金靈米四成都要上繳宗門。”
“鐵巖城這邊天高皇帝遠,只要打理好關係,青雲門的巡查弟子不會太較真。”
“柳青來的時候跟我提過,我也親自去城外轉了一圈,鐵巖城周邊最適合種金靈米的靈田,確實就是張家那片。”
柳老六眼珠子一轉,放下酒杯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王師侄好眼力,張家那片靈田確實肥沃,三十八畝一階中品的靈田,年年金靈米產量都是鐵巖城頭一份。”
“不過那片地張家經營了好幾代人,他們怕是不會輕易讓出來。”
“哼,不讓?”柳青放下筷子,冷笑了一聲。
“這可由不得他們了?”
“爹,你知道張家那個張玄這段時間去哪裡了嗎?”
“他竟然去了御獸宗!”
“什麼?御獸宗,他去御獸宗幹什麼?張老五不是說他孫子去拜訪遠親了嗎?”柳老六還沒反應過來。
“遠親?爹你也太天真了。”柳青嗤笑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您看吧?”
說著,柳青放下酒杯,從懷裡摸出一枚小巧的玉簡,放在桌上。
玉簡的材質很普通,邊緣還有一道裂紋,顯然是用過很多次的舊物。
但當他往玉簡中注入一縷靈力時!
“嗡……”
玉簡表面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芒,裡面浮現出一個個模糊的畫面,正是半年前御獸宗收徒大典時的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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