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尊只有寸許高的暗金色嬰孩。
他通體由最純粹的靈力與神魂之力交織而成，五官模糊，四肢蜷縮，懸浮在丹田正中央緩緩旋轉。
元嬰雛形，這是碎丹成嬰最關鍵的一步。
多少金丹大圓滿的修士倒在了這一步上，金丹碎了，元嬰卻凝聚不起來，最終靈力潰散而亡。
但寒石沒有。
因為他有涅嬰丹。
涅嬰丹的丹力，在這一刻發揮了最關鍵的作用。
那股紫金色的丹力，化作無數道極細極細的光絲，將碎裂的金丹碎片一一串聯起來，引導它們按照某種玄奧的規律重新組合。
元嬰雛形的五官越來越清晰，四肢緩緩舒展開來。
那雙緊閉的眼眸微微顫動，彷彿隨時可能睜開。
但丹毒也在這一刻發作了。
丹陽以自身神魂之火淬鍊的丹毒，融入丹核最深處，在丹力全面釋放的這一刻終於露出了獠牙。
一股墨綠色的毒霧從丹田深處瀰漫開來，如同無數根細密的毒針，朝那尊正在凝聚的元嬰雛形刺去。
毒霧所過之處，元嬰雛形的表面開始浮現出一道道極細微的裂紋，裂紋中往外滲著暗金色的光點。
那是元嬰本源在流失的徵兆。
“呃噗……”
寒石猛地噴出一口暗黑色的毒血，那毒血落在地上將青石地面腐蝕出一個三丈寬的凹坑。
他能感覺到丹毒正在侵蝕他的元嬰雛形，每一息都有大量的元嬰本源被毒霧吞噬，消散在天地之間。
而他的肉身也在丹毒的侵蝕下加速衰敗，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照這樣下去，就算元嬰雛形成功凝聚，也會在丹毒的侵蝕下迅速碎裂。
而元嬰一旦碎裂，他便再無任何生還可能。
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修道數百年，經歷過無數生死危機，比這更絕望的時刻也不是沒有過。
寒石早就知道這枚丹藥有毒，早就知道就算結嬰成功也必死無疑。
但他還是吃了。
因為他要的不是活下去，而是結嬰。
哪怕只有一瞬，哪怕元嬰雛形在凝聚之後便會被丹毒腐蝕殆盡？
他也要親眼看到那尊由自己數百年苦修凝聚而成的元嬰，親身體驗元嬰之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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