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爹，爺爺睡了嗎？我有些事要告訴你們。”
隨後，張玄找來了張嶽靈，爺孫三人圍坐在正廳那盞昏黃的油燈下。
張玄將南滄大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他說得很慢，很平，就像自己師父告訴他時的一樣。
從五國七大宗門的聚會，到七道盟的建立，到前往南滄大域尋找天玄宗和開闢根據地的計劃，以及御獸宗的安排。
二十名築基、二百名煉氣，由靈霄真人和素雲長老率領，而自己，也在這份名單之上。
他沒有提“少則數十年，多則上百年”這句話，但張嶽靈和張守田還是聽懂了。
正廳裡安靜了很長時間，連燈花爆響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
張守田的煙鍋已經燒到了盡頭，聲音沙啞的道：
“爹一直都知道你是有大出息的人，如今你更是成為了築基真人，爹知道你要去更遠的地方，你也該去。”
“可爹就是捨不得。”他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眶在昏黃的燈光下微微發紅，卻沒有流下淚來。
他只是把頭低下去，用袖子在臉上飛快地抹了一下，然後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時，站在一旁的爺爺張嶽靈說話了。
他掃了一眼張守田通紅的眼眶，又看了看張玄，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開口：
“玄兒，你此去南滄大域，是七道盟要開疆闢土，更是御獸宗要留火種。”
“你是名單裡的人，這份擔當你不能推，也不該推。”
“至於什麼百年之後見不見得到，那是沒影的事，你想它做什麼？”
“你現在最該想的，是到了南滄大域怎麼站穩，怎麼變強……”
“你是築基真人，張家只要有你在，血脈就斷不了，就算我們這輩人全死光了，張家也依然在。”
張玄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光。
他是胎穿，從小到大的養育之恩和親生的幾乎沒什麼兩樣，所以他對家族的感情不淺。
而且張守田的憨厚、張嶽靈的睿智、張秀孃的沉默溫柔，這十幾年的點點滴滴，早已刻進了他的骨血裡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留下來，憑藉著青帝法則守著這片家業，安安穩穩地種一輩子地。
但這個世界不允許，玄冰螭龍未必是百年，或許幾十年便會出來，到那時，整個橫斷山脈就是滅絕。
幾十年的時間，就算有青帝法則輔助，他也不相信自己能達到對抗玄冰螭龍的程度。
所以他只能往前走，若不往前走，到頭來連保護這一家人的資格都沒有。
“父親，爺爺，我明白了。”張玄站起身來，朝兩位長輩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
“我們三個月後出發，這三個月裡，我會盡量把家裡的事全部安排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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