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艘戰舟在灰白色的濃霧中緩緩前行,像幾尾游弋在深海暗流中的巨魚,悄無聲息地朝東推進。
厲海戰舟的隱匿陣法全力催動,舟身與霧障幾乎融為一體,連劃破空氣的細微聲響都被陣法吞沒。
天地間安靜得可怕,只有濃霧在船舷兩側緩緩流淌,偶爾帶過幾縷灰白色的絲絮,像死人的頭髮在風中飄蕩
張玄站在甲板前端的瞭望位往周遭看去,四周都是濃稠得化不開的霧。
他的神識探出去後,如同陷進了泥沼,只能勉強達到全盛時期的三成。
而那些修為低一些的煉氣弟子們,早在開拔前就被安排進了船艙,否則這些霧氣,還能對他們造成傷害。
現在戰舟甲板上,只留下築基以上的修士輪值警戒。
“這霧也太特麼邪門了。”張玄低聲嘀咕了一句,把衣領又緊了緊。
那霧並非尋常山間的溼氣,它貼在皮膚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
像是有無數只冰涼的手,在輕輕撫摸你的臉。
縱然張玄修煉《蒼玄煉體術》多年,肉身氣血遠比同階修士旺盛,都覺得有些寒津津的,更別說那些剛突破築基不久、還沒穩固境界的同門了。
趙珣站在他身旁,面色依舊是從容的模樣,只是白皙的手指也在微微收緊。
他的目光不時朝前方濃霧深處望去,那雙一向平靜如水的眼眸中多了一層不易察覺的凝重。
一旁的青絕和青禾兩位築基,也是一臉凝重之色。
剛開始的七八百里沒什麼問題,偶爾會有一些煉氣妖獸撞上,被輪值的築基修士打發。
而更多在霧障中橫衝直撞的練氣妖獸,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戰舟的模樣,便被隱匿陣法壓下的靈壓給掃成了血霧。
可當往深處行近千里之後,漸漸變開始有築基妖獸出沒了。
“戾……”
“吼……”
這些妖獸實力不弱,再加上又在迷霧當中,來去如風,偷襲的角度刁鑽至極。
所以像張玄和趙荀這樣的新進築基,便有些開始對付不了了。
於是赤焰長老、靜婉長老這樣的築基後期、築基圓滿強者便開始輪番出手。
赤焰長老的赤火焚天訣在霧障中威力大減,但對付築基中期的妖獸依然綽綽有餘。
一掌拍出,赤紅色的火光在霧中炸開,將那些撲來的妖獸直接烤成了焦炭。
反而靜婉長老的水,冰系術法在這片陰寒的霧障中如魚得水。
一拂塵掃出去,數十丈內的霧氣都凝成了冰晶,幾頭隱匿在霧中的妖蛇被她當場凍成冰雕,碎裂成滿地冰碴。
再深入一些,遇到築基後期以上的妖獸時,那些七宗的金丹真人便陸續開始出手了。
他們的攻擊乾淨利落,幾乎都是一擊必殺,絕不給妖獸發出預警的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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