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今日披著一件淡青披風，風吹著她的髮絲，倒比平日裡少了些拘謹。
她側過頭，輕聲道：“這一去一回，少說也要幾個月，你的靈田都安排好了？”
張玄“嗯”了一聲：“都交給下面弟子照看了。”
頓了頓，又補了句：“其實也出不了什麼錯。”
青禾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其實這十年間她曾幾次去找張玄，卻總見張玄在靈田中忙得不可開交。
就算見到，可話到嘴邊，又不知該說什麼。
她輕輕嘆了口氣，只道：“那便好。”
張玄沒有接話。
他兩世為人，尤其是作為職場混跡多年的老油子，不至於看不出青禾眼中的那一層，極淡極柔的東西。
可他如今滿心都是修煉，旁的事丁點也不敢多想。
與其給人留個模稜兩可的念想，不如一開始就客客氣氣的，斷了她的念想。
青禾大抵也感覺到了他的疏離，抿了抿唇，沒再多說什麼。
兩人就這麼在舟邊站了一陣，直到風漸漸大了，青禾才默默離開。
飛舟日夜兼程，越往東行，下方光景便愈發不同。
荒蕪的林地，逐漸被大片的靈田與莊園取代。
那些低矮的村落和築基家族的山堡，像棋子一樣散落在大地上。
偶爾還能看見築基宗門所在的山峰，護山陣光在雲下時隱時現。
有時飛舟掠過某處靈脈，張玄甚至能隱隱感覺到金丹真人殘留的氣息。
這南滄大域，確實比橫斷山脈繁盛得太多了。
這一路行了二十五日，途中只遇到兩次金丹妖獸的襲擊。
第一頭剛撲上來，便被嶽山真人隔空一拳砸得粉碎。
第二頭更慘，連船頭都沒摸著，就被金鼎轟成一蓬血雨，連金丹都給嶽山真人抓了去。
還有幾個金丹修士遠遠窺探，待看見三艘三階極品飛舟和船首那尊金鼎時，立刻面色大變，紛紛掉頭遁走。
到了第三十六日下午，天光正盛，遠處一片巨大的城池緩緩浮現在視野盡頭。
張玄從未見過那般景象……
那萬玄城橫臥在群山之間，城牆高逾百丈，黑中泛青，像用整座山脈截削而成。
牆面上刻滿密密麻麻的陣紋，靈光流轉，將整座城池籠在一層極淡的光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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