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不像使臣說的那麼不堪:她的頭髮綁成了利落的馬尾,垂在一側臉頰,她的劉海遮住了大半眉眼,這使她的五官有點不清晰,但顯然與醜陋還有很大距離。
莫姆垂下眼,這位小姐的長相看來被使者特意誇大了,但他並不敢僥倖地認為其他方面也會有假,畢竟新後的惡意不加掩飾,她必定精挑細選過王爵的婚約物件。
……
瑪麗在女僕們的攙扶下踏入車廂,她也聽見了王都居民們那些不加掩飾或故作驚愕的嘲諷,但怎麼說呢?她的內心真的毫無波動。
畢竟不是土生土長,也許等她習慣了這個時代的浮誇做派和表達後,她會真情實感一些吧。
瑪麗平靜地在車廂中坐下,順勢環視一圈車廂內部,不像王都居民要直呼著窮酸,瑪麗其實覺得這個時代的東西都挺好看的。
大約是她的時代崇尚簡潔效率,很多隻為美感存在的文化漸漸都斷層了,初來乍到的瑪麗,看很多東西都只覺得新奇趣味。
例如這車廂上的紋飾,瑪麗還挺想伸手摸一摸的,只不過兩名女僕在她坐下後便向她行禮,瑪麗只得耐下心聽了聽她們的自我介紹。
也就是這麼耽擱了一下,貝芙安·格里芬和伯爵夫人就到了車廂一畔。
這時候的瑪麗還未多想,只是有些疑惑她們的出現。
下一刻,她的繼母和繼姐一改平時對她避之不及的模樣,親熱地拉住了她的手。
貝芙安噙著淚水,伯爵夫人則滿臉愛憐。
“我親愛的女兒瑪麗,希望你能用自己的虔誠感化霍布斯殿下,使他重歸神恩,洗刷被神厭棄的罪孽。”
她沒有放低音量,周圍的人也都聽得清楚,不少人露出憐憫同情的目光,車隊裡的護衛表情難堪。
瑪麗:?
在原主記憶裡,會當面奚落她的一般是繼姐貝芙安,伯爵夫人雖然不友好,但表現形式大多是忽視她這個人:連排斥都帶著一點貴婦式高高在上的優越。
因此她們不同以往的親熱態度著實讓瑪麗愣了一下,當然她很快反應過來,慢慢挑起了眉頭。
當眾挖坑啊。
瑪麗有點無語,又有點好笑。
就說這兩人怎麼會忽然性情大變?伯爵夫人表面是好心勸誡出嫁的女兒,實際上是為了在大庭廣眾下再次揭開霍布斯王爵的傷疤。
否則私下裡那麼多時間,怎麼不見伯爵夫人來教誨?
重申強調霍布斯的不堪,對於瑪麗這個即將進入霍布斯領地的人來說並不是榮耀。
何況伯爵夫人還留下了一個更糟糕的語言陷阱:默認了瑪麗鄙夷霍布斯的神棄者身份。
車隊的護衛們現在只覺得難堪,但是等他們反應過來,他們會下意識將瑪麗劃到與自身對立的陣營裡。
這對於瑪麗來講,絕不是一件好事。
瑪麗也不知道伯爵夫人是哪來的信心幫自己決定立場,也許原主每週不落的去教堂禮拜讓她看起來像一位信徒?
可惜這位夫人不知道,她膽小的繼女早就被婚約嚇掉了性命。
瑪麗並沒有加入某個陣營的意願,可如果一方是明顯不懷好意的伯爵夫人,那瑪麗當然選擇另一個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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