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序歪了歪頭,也跟著摸了摸自己的長髮,搖搖頭,“讓它長吧,剪了還要再長,而且我剪的不好看。”
松先生幾不可聞地輕笑一聲,語氣中捎上些許笑意,“那也要好好打理,洗乾淨。”
在懷序面前的松先生永遠是一副嚴肅正經的模樣,這樣平易近人的時候極其少見。懷序一時間有點恍惚,心頭潤起春水似的,高興地“嗯!”了一聲。
荒星水資源不足,也沒什麼洗髮洗澡的東西。街區的人待懷序好,雖說嘴上沒說過,但這些東西都緊著懷序用。廢品回收站挖了口井,那是這一整片區域唯一能打出水的井,懷序每次都拎個大桶去老闆那兒打,再拎回自己家裡洗漱。
懷序自認為自己是個很愛乾淨的小孩。
身上髒兮兮的是荒星人的常態,但懷序的頭髮一向打理得很漂亮。
但這些天顛簸又忙碌,略一想下來,好像真的有幾天沒拾掇過自己了。
懷序懷疑著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輕唉一聲,“我等會就去洗頭髮……老師你要洗嗎?老闆那兒的井一直有水呢,他平時都不給別人用的。”
松先生欲言又止,一時走神,鬼使神差地應了一聲。
“懷序,你有想過……”青年聲音極輕地開口,話到一半又淺淺咽回喉嚨。
正在收拾東西的懷序輕快應聲,“老師怎麼啦?”
“沒什麼。”松先生搖了搖頭,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你有想過,水資源短缺的荒星,為什麼廢品回收站的井能一直打出水麼?
荒星離星際太遙遠,這裡的人不是逃犯、無家可歸的流浪者,就是被帝國和聯盟流放的罪人。
像懷序這樣的存在少之又少,天真、單純,對外面的世界一竅不通。
他甚至不知道外面的勢力構成,也不知道那些個在人們眼中早已是常識的東西。
與此同時,撫養他長大的流放者們也不約而同地向他有意無意地隱瞞了外界的一切。
松先生並不知道他們這樣做的意圖,但懷序的身份乾淨,不像他們這些被全星際通緝流放的罪人,他是能出去、也能正常地融入星際生活的。
總有一天,懷序會知道他應該知道的一切。
而前提是……
他得先學會星際通用文字。
第14章 你也要學識字嗎?
“你什麼時候能醒呀?”
鐵皮棚子裡,門關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外頭來來往往的一切視線。於是人們想頭看一下里頭現在的情況都沒法,只能遠遠地三兩湊在一塊嘮嗑。
懷序把人撈回家的第五天,倒黴蛋還是沒有醒。小孩倒是把這人看得跟什麼似的,就差當財神爺供起來了,只是財神爺不吃不喝他也沒辦法,他有點怕財神爺餓死,還得偷渡點營養劑回來注射給他。
雖說假如這人死了,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按人最後的口頭遺囑繼承他的遺產,但到底是被人抓著求救交易的,懷序稍微有點良心不安,還是希望自己親自撿回來的人能活下來。
到時候在荒星摸爬滾打還是有什麼渠道離開就不關他的事了。
懷序盤腿靠在勉強還算牢固的鐵皮牆上,清點這兩天收集來的東西。他撿回來的人就躺在少年腿邊上,身上除了破破爛爛的衣服就是陳姨纏的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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