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序安靜地眨巴著眼，瞅了瞅莫洛伊拉，又瞅了瞅斐洛忒斯。
斐洛忒斯輕輕笑了下，抬手揉了揉幼崽的腦袋，“莫洛伊拉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回家啦。”
“精靈們有自己的夜晚，”斐洛忒斯說，“而且小序是不是已經很累了？”
小龍崽的臉頰通紅，說話的時候還有些微微喘氣，明顯下午玩得太瘋透支了體力，儘管分享喜悅的時候很活潑，但仍能聽出來他的聲音不是那麼中氣十足。
“是呀。”懷序順著斐洛忒斯的話說下去，“這裡的蹺蹺板好難玩，要好多人一起蹦好久才會上下動起來……”
精靈王忍俊不禁，“因為那不是給幼崽玩的，是給幼崽鍛鍊的——說起來，小龍崽先天不足還沒養好身體，體力跟不上也是正常的。”
“等他的封印徹底解除，大概會變成一段時間的小龍崽，那時候就可以考慮給幼崽調理身體，順帶教習了。”
精靈王帶著幾隻龍往浮生之森走，聲稱可以讓小序體驗一下精靈族的全素宴，懷序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其實他只是還想在外面多玩一會兒啦。
懷序則對精靈王口中的“調理身體”和“教習”耿耿於懷，上一個要給他調理身體的還是薇莉安阿姨。
她開了一堆又苦又難吃的藥，有沒有效果倒是不清楚，因為那之後懷序的發燒更頻繁，體感也完全亂糟糟的，大概是封印鬆動的影響，導致一系列負面反應都撲了上來。
於是一邊踢著輕快的步子，懷序一邊扯了扯精靈王的衣服，小聲問：“怎麼調理身體呀？”
頓了頓，懷序又猶豫地補充：“要喝難吃的藥嗎？”
“藥？”精靈王怔了怔，很快反應過來，安撫性地拍了拍幼崽的肩，“不需要。有我在，用精靈族的治癒力量幫你修復身體就好。”
“幾百年來，精靈族一直是龍族的繫結醫生啊。”精靈王嘆道。
莫洛伊拉輕哼一聲：“怎麼不說龍族還是精靈族的繫結打手呢。”
夜色徹底籠罩洛川星，浮生之森間開始亮起星星點點黃綠色的熒光，熒光乘著葉片上下浮動，照亮了這一方原本漆黑的森林。
懷序驚奇地捉住近在咫尺的一抹光，翻腕一看，手中卻空無一物。
沒有任何觸感在手心裡停留，懷序怔了怔，怔然抬首，漫天熒光落成了地上的星星，星點光輝間是穿行的精靈。
“這是浮生之森的夜燈。”見幼崽感興趣，精靈王彎眼笑了笑，“看得見、摸不著。”
“好漂亮。”懷序輕輕感嘆。
陸地離天空太遠，星光照不亮草木交織的樹林，因此浮生之森在漫長的年歲推演中，從地脈根系間喚醒了沉睡的生命力量，白日有太平星的光輝照耀，這些熒光看不見也摸不著，待到夜色深沉，黃綠色的熒光便亮起來。
“好夢幻！”懷序又開始展示自己學過的詞彙，絞盡腦汁地尋找形容詞，“……好浪漫？”
斐洛忒斯失笑道：“好啦，我們乖乖好聰明。”
懷序驕矜地點了點頭，捉住哥哥的手，愉快地搖了搖。
精靈族的夜宴在精靈王居所附近的一處空地展開，熒光於此聚集，照亮了這一方有限的天地，到場的只有十來位精靈，此時在空地上圍坐一圈。
“精靈的用餐時間並不固定，也沒有一起用餐的習慣。”精靈王解釋，“這些是帶來晚餐的精靈……”
“沒有篝火晚會？”莫洛伊拉懶懶地問。
此話一齣，四下皆寂靜，她等了片刻沒等到回答，納悶地環視一圈，只見精靈王、斐洛忒斯以至於么弟都注視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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