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樓飛了很久很久，沒能找到陸地，甚至連一塊暫時落腳的礁石也找不到。
他只能託著懷序在近海面處停下，緩慢扇動著翅膀，不完全落進海洋中。
“不能用力量凝結一塊暫時落腳的地方麼？”懷序抱著小水母提議。
危樓默了默，闔眼感受海洋間無處不在的水元素，良久卻輕嘆一聲，心緒複雜道：“無法溝通這裡的水元素。”
潮汐星死去了，就連水元素也不再流動。這片寂靜的海洋與死水無異，風不會再湧起，也再也不會誕生新的生靈。
話語間，一直在懷序懷中默不作聲的洛厄斯突然掙脫出來，小水母在懷序面前慢慢變大，最終生長成與洛川星時相似的、能托住懷序的大小。
洛厄斯漂浮在水面上，示意懷序上來。
懷序眼前一亮，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危樓，熟練爬上洛厄斯的傘蓋，盤腿坐好。
“哥哥，你去找陸地吧？”懷序伏下身子，試圖和危樓對視。
對於么崽沒什麼遲疑的拋棄，危樓表現出了十成十的受傷。
“你一直託著我們飛很累呀。”懷序連忙解釋，“明鏡先生說，潮汐星絕大部分都是海洋，但也說明應該還是有陸地的。”
危樓鼻子出氣，頓了頓，又道：“海妖告慰潮汐星的海神，你也跟我一起走吧。”
他的意思是留給洛厄斯獨處的空間。
然而下一刻，洛厄斯匿於海面之下的觸手翻了兩縷上來，慢慢環住懷序纖瘦的腰身。
海妖的意思很明顯，他希望懷序留下來。
危樓幾乎要氣笑了，但這裡畢竟是人家海妖的家，又罹遭大難，危樓忍了。
“要走的時候就釋放你的力量。”危樓叮囑懷序，“不管多遠我都能感受到。”
通體雪白的龍族振翅高飛，無需載人的危樓飛得很快，沒多久就化成天邊一團隱約的身影，匿進了藍天裡。
懷序垂眸，輕輕戳了戳洛厄斯的傘蓋，輕聲問：“真的要我留下來麼？即使我跟著哥哥一起走了，也肯定會等你一起的。”
他以為這種與故土重逢的場合，洛厄斯應該更習慣一個人。
洛厄斯纏住懷序腰身的觸鬚輕輕動了動，慢慢鬆開，少年平靜的聲音在懷序腦海間響起：“但是我不記得潮汐星的一切。”
“我只認識你。”洛厄斯說。
懷序失笑道：“但這裡是你誕生的地方呀，你會熟悉它的。”
就像懷序從未見過兄姐，卻依舊憑藉著血緣力量的牽絆最快地與他們熟悉起來。
洛厄斯誕生於潮汐星的海，即使早已死去，潮汐星也會接納它的孩子的。
海波平靜，一望無際的澄藍海面上一無所有，整個潮汐星只餘緘默的死寂。
在這樣溫柔卻沉寂的海面上，懷序幾乎說不出什麼話，心也沉得發緊。
他們一路飛來，潮汐星除了海還是海，就連海水以外的景象都見不著，萬物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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