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沒有忘記正事,她的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然後落在哈洛德臉上:“那位灰禮帽閣下呢?”
哈洛德的臉色扭曲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確實是在那一瞬間不太自然:“……或許他這個人比較陰暗,不太喜歡熱鬧的地方吧。”
他話音剛落,一個穿著奇怪風衣的身影從旁邊的人群裡走出來,禮帽遮得很嚴實,確是灰禮帽無疑。
灰禮帽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字字都咬牙切齒:“不不不,閣下。雖然我確實不太喜歡熱鬧的地方,但這和性格可沒有關係。”
哈洛德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你……”
灰禮帽朝初雪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謝拉格的風光太好,一時忘了時間,還勞請聖女大人見諒。”
初雪看著他,目光在他帽簷下露出的那半張充滿異域風情的臉上停了一瞬:“您能喜歡謝拉格的風景,自然再好不過,今夜希望您也能享受這場晚會。”
灰禮帽把右手平展,放在胸前,微微頷首,做了一個標準的祈禱手勢:“當然,耶拉岡德保佑,我們這趟一定會盡興而歸的。”
哈洛德站在旁邊,臉色古怪了起來。
他聽出來了,灰禮帽這次在提到耶拉岡德的時候語氣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之前在列車上的時候,灰禮帽提起耶拉岡德還帶著一種敷衍又公事公辦的腔調,但現在他說這西個字的時候,甚至帶著一種他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的認真和虔誠。
哈洛德不禁腹誹灰禮帽這個毫無信仰怎麼突然開始這麼虔誠地拜耶拉岡德了?
但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
人太多了。
旁邊老雷昂整理好馱獸隊伍,湊了過來,手裡提著一壺酒:“聖女大人,哈洛德,還有這位……朋友?”
他看了看灰禮帽那身打扮,猶豫了一下措辭,“我帶了好酒,要不要一起喝?”
哈洛德正要開口,灰禮帽朝他遞了一個手勢。
那個手勢藏在風衣下襬的遮掩下,幅度不大,但哈洛德明白那是軍隊中表示迴避,需要私下交談的訊號。
哈洛德的話在嘴邊停了一拍,然後他有些歉意地朝老雷昂搖了搖頭:“恐怕要等一等,我有些事情要處理,老夥計。”
雷昂沒有多問,表示理解的點了點頭,提著酒壺去找別人了。
烈夏騎著莉莉從廣場另一頭繞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哈洛德逐漸消失的背影。
她從莉莉背上滑下來,走到雷昂旁邊:“老雷昂,大叔呢?”
雷昂朝那個方向努了努嘴:“被穿著黑色衣服的朋友給喊走了。”
烈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兩個正在走遠的背影,一個深色風衣,一個灰色外套。
她沉默了一下,那個穿黑衣服的朋友,那不就是……假的“約翰”?
別吧……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背影消失在湖岸邊的帳篷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