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謝拉格語帶著一種安葉聽不太懂的方言腔調，但“喝藥”兩個字發音標準到讓人無法拒絕。
安葉接過碗，捏著鼻子灌了下去。
苦。
比中藥苦一百倍。
像是把黃蓮和苦瓜一起熬成了濃縮汁。
“能放點糖嗎？”安葉苦著臉問。
“不放。”瑪莎把碗收走，面無表情，“放糖藥效就減了。老主人以前也是這樣喝的。”
安葉己經不是第一次聽瑪莎說“老主人也是這樣”了。
在療養院的第一個月，他幾乎每天都在聽類似的話。
“老主人以前也怕冷”“老主人以前也咳血”“老主人以前也吃不胖”……
老主人。
埃德蒙·希瓦艾什。
安葉·希瓦艾什的父親。
一個在遊戲裡從未出現過的名字，一個在安葉穿越前從未在意的背景板。
但現在，這個名字代表著一個人，一個和安葉一樣體弱多病的、愛喝苦藥的、怕冷但從不抱怨的人。
一個安葉從未見過的，己故的父親。
“瑪莎。”安葉叫住正要離開的老護工，“我父親……是什麼樣的人？”
瑪莎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看了安葉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安葉讀不懂的東西，但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老主人啊……和老夫人一樣，都是好人。”
這不是安葉想要的答案。
但瑪莎顯然不想再多說。
“喝完藥就休息吧。”她說，“銀灰少爺來電話說，明天會派人送新的藥材過來。還說讓您按時吃飯，按時睡覺，不要著涼，不要——”
“不要偷偷練習源石技藝。”安葉接過話頭，“他每次都這麼說。”
瑪莎難得地笑了一下，眼角的皺紋像雪地上的裂痕：“因為您每次都偷偷練。”
安葉心虛地移開視線。
好吧，他確實在偷偷練習源石技藝。
穿越過來己經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裡，他做了三件事：第一，適應這副陌生的身體；第二，消化安葉·希瓦艾什這個身份的所有資訊；第三，練習源石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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