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葉抬起頭。
門口的燈光在來人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長的剪影。
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腳踩軍靴，肩上有雪化的水漬，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他的眼睛是淺色的，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恩希歐迪斯·希瓦艾什。
安葉認識這張臉。
他在遊戲裡看了足足七年，在精二立繪里、在皮膚裡、在各種二創裡。
他閉著眼睛都能畫出銀灰的眉眼。
但遊戲裡的銀灰是二維的，是畫素組成的，是隔著螢幕的。
眼前這個銀灰是三維的，是呼吸著的，是站在不到五步之外，只要安葉伸出手就能碰到的。
他的大衣領口有細密的絨毛，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握著一副厚實的手套。
他的鬢角有幾縷碎髮，被風吹得微微翹起。
他的嘴唇微微張了張，最終沒說什麼。
安葉也沒說話。
兩個人在逼仄的房間裡對視，一個坐在床上，一個站在門口。
沉默像融化的雪水一樣滲入每一寸空氣。
訊使看了看安葉，又看了看銀灰，默默地站起來，端著茶杯退出了房間。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中格外清晰。
銀灰終於動了。
他走到床邊，低下頭看著安葉。
“你瘦了。”他說。
聲音比安葉想象的要低沉一些，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像是責備，更像是某種被壓制了很久的情緒。
安葉想回一句“你也瘦了”——這是電視劇裡久別重逢的標準臺詞。
但他說不出口。
因為他和銀灰之間隔著的不只是這幾年的分離，還隔著兩個世界。
他認識銀灰。
但銀灰不認識他認識的銀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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