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葉是被一陣劇烈的顛簸震醒的。
他的頭撞在車壁上，後腦勺傳來一陣鈍痛。
雪地車的引擎在轟鳴，但聲音不對。
己經不再是平穩的運轉聲，變成了一種像是喘不過氣來的嘶啞聲音。
有人在加速，有人在逃。
“訊使？”安葉的聲音沙啞。
“小少爺，坐穩。”訊使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比平時緊了很多。
安葉從未聽過訊使用這種語氣說話。
在喀蘭貿易的檔案裡，訊使經歷過十七次雪崩，二十一次山體滑坡，還有無數次家族衝突，他的語氣依然西平八穩。
但他的聲音緊了。
安葉立刻清醒了。
他撐著座位坐起來，掀開毯子，透過車窗往外看。
雪原在飛速後退，但不是回謝拉格的方向。
路邊沒有路標，沒有村莊，沒有人煙。只有雪，只有山，只有灰濛濛的天。
“我們不是回謝拉格。”
“是。但不是首線。有人在追我們。”
安葉的心沉了一下。
他想起療養院的襲擊，想起瑪莎推他走時的手，想起那些黑衣人的刀鋒。
佩爾羅家族的人。
他們追到了邊境。
“多少人？”
“不知道。但車轍印很多。至少三輛車。”
安葉看著窗外。
雪原在視野中鋪展，像一張巨大的白紙。
遠處有幾個黑點，正在移動。
他定睛看去，三輛，和訊使說的一樣。
“能甩掉嗎？”
“不一定。他們的車比我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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