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初雪的講述,安葉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母親走的時候,我十歲。”初雪的聲音終於開始發抖,“我記得那天早上她還在給我梳頭,她還說‘恩雅,你今天頭髮很順’。然後她就出門了,再也沒有回來。我一首以為那是意外……雪崩,天災,沒有辦法的事情,我告訴自己,這就是命。可是有人告訴我,那件事情從來不是意外,它是一場謀殺!”
初雪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不是慢慢流下來的,是突然湧出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胸口裂開了。
“他們殺了父親母親之後,下一個目標就是你、大哥和恩希亞,還有我。哥哥,你那時候剛被接回來,身體不好,角峰叔說你連路都走不穩。大哥也才十幾歲,崖心更小。”
“後來,試煉的時候,三大家族派人來談……我告訴大長老,我願意,只要他們放過你們,我一輩子不出蔓珠院也可以,一輩子不見你們也可以。哥哥,我沒有選擇。”
安葉伸出手,握住了初雪放在膝蓋上的手。
她的手很涼,涼得像一塊冰。
“為什麼不告訴我?”
安葉的聲音聽起來很難過,他也在顫抖,說不上來是悲傷、憤怒、還是愧疚。
“告訴你,你能做什麼?”初雪的聲音帶著哭腔,“你那時候連路都走不穩,身體那麼差,喝口湯都要角峰叔一勺一勺喂。大哥也才十幾歲,他除了撐住希瓦艾什家還能做什麼?我找不到別的方法了。”
“我是你哥哥。”
“那你當時能做什麼?”初雪抬起頭看著他,眼淚順著臉頰劃下來,她的情緒反而沒有那麼激動了。
安葉沉默了一下:“現在我能做很多事了,我們以後——”
初雪看著他:“哥哥,我永遠希望你還是希瓦艾什家的小少爺,你還是被所有人保護著,而不是——”
“可我還是你二哥。”安葉說,“這一點永遠不會變,不管你是聖女還是普通人,不管你在蔓珠院還是在家裡,你是我妹妹。你不能質疑一個哥哥保護妹妹的決心。。”
初雪的嘴唇在發抖。
安葉鬆開她的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布包,用舊手帕包著的,邊角磨得起了毛。
“這是我從老宅找到的。”安葉把手帕開啟。
裡面是一條銀色的項鍊,吊墜是耶拉岡德的圖騰,小小的,做工很精緻,但有些地方己經氧化發黑了。
初雪看著那條項鍊,整個人僵住了。
“這是母親的。”安葉說,“我在她的梳妝檯抽屜裡找到的。夾層裡,藏得很深,角峰叔說她以前每天都戴,後來生病了才摘下來。”
初雪伸出手,手指在顫抖,碰了碰吊墜,又縮了回去。
“母親……”
“母親的東西,應該由她的女兒來保管。”安葉把項鍊放在初雪的手心裡,“恩雅,母親的東西在你這裡,就像母親在你身邊一樣。我知道你孤身在蔓珠院維繫一切很難,但你也不是一個人,我們永遠在家等你,如果累了,就跑吧,跑回家裡來休息。”
初雪攥著項鍊,攥得很緊,指甲嵌進掌心裡,留下一個個月牙形的印子。
“哥哥。”
“嗯?”安葉的聲音沙啞,但很溫柔。
“你不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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