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蘭次峰不再被允許去了——銀灰和初雪都不同意,安葉也沒有幫她說話。
但弗根山沒有那麼高,沒有那麼險,是謝拉格本地人常爬的一座。
崖心第一次去的時候,角峰還專門派了家裡的護衛,讓訊使帶著一起跟在她後面。
崖心爬了半程回頭看到訊使蹲在雪地裡像一堆蓋不住的黑色石頭,忍了忍繼續爬。
爬到三分之二的時候又回頭,訊使還在後面,只不過帶著一群人換了一塊石頭蹲著。
崖心停下來,雙手叉腰:“魏斯哥,你要是再跟著我,我就把你的靴子藏起來。”訊使沒敢動,也沒敢說話。
崖心轉身繼續爬,爬到山頂的時候再回頭,還是香香鹿帶著一群大漢縮在幾塊根本藏不住人的石頭後面。
他們也沒有打擾的意思,一看就是被交代過什麼,她一個人在山頂上站了很久,風很大,吹得她尾巴上的毛都翻了起來,然後她突然跑回去把訊使和跟著的護衛們都帶到山頂上,幾個人坐著一起看風景。
後來第二次去弗根山,依然有人跟著。
第三次、第西次……慢慢的人數減少到只有訊使一個,再後來就變成她自己。
她一個人去了很多次。
安葉有一次在後山練劍的時候看到她從弗根山的方向走回來,圍巾上掛著雪粒,臉上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說:“二哥,弗根山比喀蘭次峰矮,但山頂也能看到銀心湖。”
安葉問她冷不冷,她說“不冷”。
安葉說“騙人”,她下山以後凍得都流鼻涕,一邊找紙一邊還在嘴硬說“騙你是小狗”。
崖心又變成了那個快樂的小雪豹。
*
安葉發現角峰的厲害之處,是個意外。
那天晚上他從喀蘭貿易回來,路過訓練場的時候聽到裡面有動靜。
門沒有關嚴,他透過門縫看到銀灰和角峰面對面站著。
銀灰握著劍,角峰站在他對面,左手持著一面厚重的盾牌,邊緣有些磨損,看起來像是用了很多年。
右手沒有拿武器,反而握著一把廚房用的長柄湯勺。
安葉愣了一下,這不會是做著飯被薅出來的吧?
但下一秒角峰動了,他沒有進攻,只是側身,用左手的盾牌擋住銀灰的劍鋒。
金屬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角峰的腳步沒有亂,退了半步穩住重心,右手的長柄湯勺從側面遞出,輕輕敲在銀灰的手腕上。
那一敲也沒使勁,只是正好打在關節的位置,銀灰的虎口微微一鬆,劍尖偏了半寸。
銀灰收劍,看著角峰:“你什麼時候開始用勺子的?”
角峰把湯勺收回去,放回圍裙側邊的口袋裡:“廚房裡順手,省得回去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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