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葉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沒有上前。
他覺得那段沉默不是給他們的,是給這瓶酒本身留的。
銀灰沒有再解釋什麼,只是把酒瓶小心地放進角峰遞過來的布套裡:“走吧,明天還有一場晚宴要應付。”
*
佩爾羅契家的主屋裡,暖爐燒得正旺。
烈夏己經記不清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杯了,蜂蜜飲料喝了好幾瓶,後面阿克託斯又從酒窖裡端出來好幾瓶酒,一瓶接一瓶地開,她也沒推辭,挨個嚐了一遍。
大部分的酒都還不錯,有一瓶甚至讓她在舌尖上仔細品了好一會兒。
她的臉頰上微微泛著紅,是那種剛被酒精推上來的溫度,眼皮也比平時沉,看東西的時候會慢一拍。
她側過頭,正好看到阿克託斯站起來去夠酒櫃最上面一層的一瓶酒,他沒站穩晃了一下,手按在桌沿上才穩住,然後像沒事人一樣把酒瓶擰開了,往自己杯子裡倒了大半杯。
烈夏又抿了一口她手裡那杯,低頭想了想,又抿了一口。
“這瓶味道有點不一樣。”
阿克託斯轉過頭看她:“有什麼不一樣?”
“說不上來,反正就是不一樣。”
“嘿,小丫頭,喝得還挺認真。”他端著酒杯走回來,在她對面坐下。
他的步子比剛才更不穩當,褲腿蹭到了桌沿,差點把一隻空杯帶翻,但他自己沒注意到,烈夏替他扶了一把。
阿克託斯也沒注意到她幫他扶住了杯子,一仰頭就把半杯酒倒進了喉嚨裡,發出了滿足的嘆息聲。
“好酒……”他說。
“你剛才那杯嚐出什麼來了?”烈夏晃了晃自己手裡的杯子,又喝了一口,“甜的。”
阿克託斯愣了一下,拿過她手裡的杯子低頭聞了聞,又喝了一口:“……這瓶是蜂蜜飲料,當然甜。你什麼時候換的?”
烈夏看著他的表情說:“我沒換,是你自己拿錯了。這瓶蜂蜜飲料就是你剛才在桌子上看見的那瓶,你自己伸手拿的。”
阿克託斯沉默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杯子裡澄清的液體,又喝了一口:“……還真是蜂蜜的。蜂蜜好,解酒。”
老修士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面。
他站在門口停住了。阿克託斯正攬著烈夏的肩膀,另一隻手指著桌上排成一排的酒瓶,正在一個一個地給她介紹年份和來歷。烈夏坐在他旁邊,撐著下巴聽著,時不時點一下頭或者“哦”一聲,然後兩個人同時舉起杯子碰了一下,都喝了一大口。
老修士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然後他的眼神變了——那雙常年耷拉著的眼皮此刻瞪得渾圓,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荒謬又不可理喻的事情,他張著嘴,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這,這到底是……”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其實我挺喜歡看大老爺被氣得吹鬍子瞪眼的hhh看立繪他老是耷拉著眼,但我估計私底下沒少被阿克託斯氣的吹鬍子瞪眼,溺愛老頭中……多寫點老頭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