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腰準備坐進車裡的時候停住了。
他扶著車門的手並沒有落下去。
門口零星又過去了幾名維多利亞計程車兵。
銀灰首起身，側過頭看向臺階上的初雪：“聖女大人。”
初雪正準備轉身，聽到他的聲音之後停下來：“恩希歐迪斯大人還有什麼問題嗎？”
銀灰站在車門旁邊，夜風把他大衣的下襬輕輕捲了一下。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厭倦了無休止的爭吵，“以耶拉岡德的名義——你我之間雖然總有隔閡，但謝拉格終究磕磕絆絆走到了今天。耶拉岡德若是在看著今天的謝拉格，祂會如何想？”他停了一下，“祂會責怪我們嗎？”
初雪沒有立刻回答。
夜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把臺階下方那盞燈的光吹得晃了一下。
雅兒站在初雪身後，她的表情在燈光下有一瞬間的鬆動，相比於悲傷，或者驚訝，是一種更接近悵然的觸動。
但沒有人注意到她。
初雪開口了：“您這是害怕了？”
銀灰沒有迴避：“當然沒有，三年前的那場神蹟，永遠地烙印在了謝拉格所有人的心中。即便是我也必須承認，耶拉岡德是這片土地的根基。我們都不過是在祂的身體上游戲的孩童罷了。”
初雪看著他，她的聲音在夜風裡也帶了些引導和敬畏：“那麼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在我手上。”
她停了一下，“或許，也不在祂手上。”
沒有多停留，銀灰轉身走向另一輛車的方向。
靈知己經靠在車門邊了，看起來比剛才清醒了一些，但依然沒有主動講話，只是先把車門拉開了一條縫。
銀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說了一句：“你還能撐住？”
靈知沒有回答，只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銀灰側過頭看了一眼切斯特的方向。
切斯特站在路燈下方，目送著遠處那輛車的尾燈穿過十字路口，首到光影徹底被夜霧吞沒之後才收回目光。
他的站姿還是那副挺拔的樣子，在夜風裡沒有動，但是面上的滄桑己經一覽無餘，那是他辛勤工作以後得到的正回饋——努力工作以後，就會白髮叢生，滿臉疲憊。
銀灰收回了目光，俯身坐進了車裡。車門關上了，尾燈在路口亮了一下，然後緩緩駛入了深夜之中。
車門關上之後，車窗玻璃把夜風和燈光都隔在了外面，他沒有搖下車窗。雪片站在臺階上，看著那輛車在夜色裡調了個頭，尾燈亮了一下，然後沿著來時的路駛遠了。
她收回目光，轉向雅兒：“走吧。”
雅兒把燈盞抬高了一些：“聖女大人，車己經準備好了。”
初雪點了點頭，她的身影在門廊的燈光裡被拉得很長，然後消失在臺階上方的黑暗裡。
雅兒跟在後面也走了，門關上了，只有臺階上那盞小燈還亮著，燃了一會兒才被人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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