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茜·波特在赫奇帕奇女生宿舍裡醒來的時候,花了整整三秒鐘才想起今天是放假第一天。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壁爐裡還燒著一點小火,火光把那些擦得鋥亮的銅鍋和掛在牆上的植物標本映得暖融融的。圓形的木門在她身後合攏,走廊裡空無一人。
禮堂裡只有一張小圓桌。留校的學生總共不到二十個,稀稀落落地坐在一起吃早餐。蘿茜拿了片吐司,剛坐下,就看見塞德里克·迪戈裡從側門走進來。
他穿著赫奇帕奇魁地奇隊的訓練服,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手裡拿著掃帚,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看見蘿茜的便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早。”他拿起一片吐司開始抹黃油。
“你暑假怎麼沒回家?”蘿茜問。
她記得放假前的留校名單上沒有他的名字。
塞德里克沒有抬頭。
他往吐司上又加了一勺果醬,動作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事。
“魁地奇訓練,”他說,“我是隊長。赫奇帕奇好幾年沒進決賽了,得多練練。”
蘿茜低頭喝南瓜汁,因此沒有看見塞德里克飛快地朝她瞥了一眼。
吃完早餐,蘿茜穿過草地往第三溫室走。
斯普勞特教授放假前在公共休息室的佈告欄上貼了一張羊皮紙,問有沒有留校的學生願意幫忙照看溫室的植物。
蘿茜第一個簽了名。
溫室的玻璃穹頂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推開門,一股潮溼的熱氣立刻撲上來,裹著泥土、肥料和某種甜絲絲的花香。
第三溫室比外面至少熱了十五度,空氣稠密得像能擰出水來。
曼德拉草的幼苗正一排排蹲在長桌上,每一株都只有巴掌高,葉子嫩綠,埋在土裡的部分發出嘟囔聲。
斯普勞特教授從一排比人還高的藤蔓後面鑽出來,草帽歪在一邊,圍裙上滿是泥巴。
她看見蘿茜,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還真有學生願意在暑假裡來跟泥巴打交道!”
她快步走過來,用兩隻沾滿泥土的手抓住蘿茜的肩膀:“我正發愁呢,親愛的。這批曼德拉草夏天要換兩次盆,我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你來得太是時候了。”
蘿茜還沒來得及答話,斯普勞特教授己經拉著她的手走到長桌前。
“你看這株,”她指著一株葉片微微發黃的幼苗,“它在鬧脾氣。這幾天太熱了,得給它多澆點水。”
她的手移向旁邊一株葉片捲起來的,“還有這株,它跟隔壁那株根系纏在一起了,換盆的時候得把它們分開,動作要輕。”
斯普勞特教授揮了揮手,“等它們再大一點,換盆的時候就得戴耳罩了。到時候那聲音,準能把溫室的玻璃震碎好幾塊。不過現在嘛——”
她彎下腰,對著一株曼德拉草柔聲說了句什麼,那株草的葉子輕輕抖了抖,安靜下來。
斯普勞特教授首起身,朝蘿茜眨了眨眼:“現在它們只是有點小脾氣。”
蘿茜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離她最近那株曼德拉草的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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