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幾乎已經透明成了藍色漸變的玻璃，她的左眼也逐漸的失明。下一次反噬呢，應該會向身體的另一部分繼續進發。
顧緣夜閉眼，黑暗重新籠罩了沈憐薇和她的周圍。同時，她的左肩膀到左鎖骨的那一側，傳來了一陣奇異的聲響。
看來反噬是沿著受傷的一側逐漸的向身體內部進發。
沈憐薇支著頭，聽著聲響。沒有過多的關懷與注意，睫毛眼下的陰影中的狂熱已經壓抑不住了。
“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我無所謂，倒是你有空和我敘敘舊嗎……”
“嗎……”字才說了一半，一股洶湧的吸力驟然間拉扯著她的身子，她身上的某種生機瘋狂的朝著顧緣夜湧去。
“這麼做杯水車薪，以你現在的層次，用這種手段，對你而言無異於飲鴆止渴。或許你應該利用其它的方法殺掉她，發揮你的才智，有關於規律的什麼的……”
夜之伽紊異常突兀的出聲提醒，尾調悠長，電子重音和拉長的尾調結合在一起，炸得顧緣夜腦子酥酥麻麻的疼。
其中似乎隱隱蘊含了一番期待。
“沒關係。”顧緣夜咬了咬牙，都走到這一步了，已經不差這一點了。夜之伽紊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這麼積極，她倒是想殺了沈憐薇之後好好看看個究竟。
抬手朝著沈憐薇的方向，虛空一握。
然而在黑暗還尚未籠罩之前，看起來虛弱無比的沈憐薇居然再度墜入了河中。
顧緣夜暗叫不好，迅速靠近朝著沈憐薇靠近，生機迅速的重新湧入身體，但卻被一層河水給阻隔了。
看著波濤洶湧的河水，顧緣夜迅速雙手抱著腦袋，那個猛烈的劇痛，幾乎逼得她想在原地打滾。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眼前的東西居然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
這種程度怎麼可能敢下水……
顧緣夜垂眸，沈憐薇絕對不可能毫無限制的使用力量，看看規律……再度復甦的她，反噬會加強嗎？
倒果不其然，沈憐薇再次從水底探出了半張臉時，狀態已經完全不一樣。
與其說是肉體上的外現，不如說是……感覺她已經快瘋了？
顧緣夜很難說是自己視力的問題，但是沈憐薇現在用一種極其怪異的眼神盯著她，感覺到很不舒服。像被扒光了站在對面，一切都無所遁形。
“你……剛才那兩下是真的想要殺我啊……”沈憐薇在水面上浮了兩下，有幾個泡泡冒了出來，隱在水面一端，想躲下去，但又想盯著顧緣夜。
“真不像你，當年我們一起被困在山上，你拼了命也要讓我活下來。把自己的衣服都脫給我穿，幫我把毒血吸出來……”
沈憐薇微微搖曳著巨大的魚尾，無需攻擊，幾片鱗片隨著浪花就已經脫落下去，像一朵已經腐爛的花。
“但現在不一樣了，你想殺我。”沈憐薇搖頭，眼神陰暗，語氣低沉。
顧緣夜抬手扶住頭，自上而下的俯視著她，神色厭惡且極度不善。
居然還真是有臉提當初……水庫幻境裡被輕輕帶過的那次割肉，還被這傢伙提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