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淺跟著寒臨淵走進去的時候,雲嶼白已經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上坐好了,兩條腿交疊著,手裡拿著一本拍賣圖錄正在嘩啦啦地翻。
趙乾坐在他旁邊,正端著杯水在喝,蕭硯辭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握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雲嶼白最先看到他們倆。
他沒出聲,抬起手在空中比了個誇張的手勢,先指指寒臨淵,再指指謝雲淺,然後豎了個大拇指。
趙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放下手裡的水杯,推了推眼鏡,嘴角有一個很淡的笑。
蕭硯辭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目光在寒臨淵和謝雲淺之間走了一個來回,然後微微點了下頭。
謝雲淺衝他們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寒臨淵直接引著謝雲淺走到第一排正中央的兩個空位,他在其中一個旁邊站定,手往椅背上虛虛一搭,等謝雲淺先坐下,自己才在旁邊的位置落座。
……
後排靠右的位置,一個穿酒紅色連衣裙的女人正側著頭,嘴唇幾乎貼在她閨蜜的耳朵上,聲音壓得極低但語速很快:
“那個白頭髮的,是哪家的?寒家少爺給他讓座?我沒看錯吧?”
她閨蜜剛要開口,她又補了一句,“而且不是說,寒家那個有潔癖嗎?上次范家那小女兒故意往他身上倒,他直接閃開了。
那女孩摔了個大馬趴,他頭都沒回,就跟身邊人說了一句,送醫院,費用自理,費用自理!我現在想到那個場面都想笑。”
閨蜜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絲質襯衫,捂著嘴,“你說的那個白頭髮的,就是買帕加尼那個。”
酒紅裙子愣了一下,眉毛皺成一團,“什麼帕加尼?”
“就是那個……帕加尼,Huayra,的影片啊,在圈裡傳瘋了,你沒看到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被我爸扔到瑞士那個封閉式女校了,連Wi-Fi都沒有,手機每週發兩個小時,我上哪看?我今天才剛落地。”
她翻了個白眼,順手從閨蜜手裡搶過那半塊馬卡龍塞進嘴裡。
閨蜜雙手合十在胸前,做了個道歉的手勢,“哦對,我忘了,我說最近怎麼群裡都沒見你冒泡了。”
酒紅裙子把馬卡龍嚥下去,又翻了個白眼,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傷透了心的滄桑,“咱倆的姐妹情能不能別這麼塑膠?”
閨蜜吐了吐舌頭,從隨身的鉑金包裡掏出手機,在螢幕上劃拉了幾下,然後把音量調到最低一格,把手機塞到她面前。
螢幕上正是那段被轉發了無數次的影片,拖車上的帕加尼,鷗翼門翻起來,白金色頭髮的年輕人彎腰坐進駕駛座,側臉在陽光下被鏡頭籠住。
酒紅裙子看完影片,把手機還給閨蜜,然後悄咪咪地抬起眼,往第一排正中央那個白金色的後腦勺看了過去。
閨蜜看著她的姿勢,用氣聲問了一句,“你在幹嘛呢?賊眉鼠眼的。”
酒紅裙子保持著那個偷看的姿勢,反應過來,“對啊,我賊眉鼠眼的幹嘛?我應該大膽看。”然後她坐直了,理直氣壯地盯著謝雲淺的後腦勺。
看了大概五秒,寒臨淵就轉過了頭。
就一眼,沒什麼表情,目光平平淡淡的,在酒紅裙子的臉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轉回去了。
酒紅裙子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把視線收回來,低頭假裝在看圖錄,然後發現圖錄拿反了,她把圖錄正過來,然後搓了搓手臂,壓低聲音對閨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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