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切到敵軍營帳。
寒臨淵坐在主位上,一身玄鐵鎧甲,頭盔擱在手邊的案几上,手裡捏著一隻青銅酒杯,手指慢慢摩挲著杯沿。
底下幾個副將正在爭論攻城的戰術,他一個字都沒聽,垂著眼看著杯中的酒液,忽然開口了。
“今日在城樓上那個人,就是謝雲淺?”
帳中安靜了一瞬,一個副將抱拳回道:“回殿下,正是敵國國師。”
他把酒杯擱在案几上,杯底碰到木頭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然後他笑了。
但眼底翻湧著的東西讓離他最近的副將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有意思。”他說,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一個國師,站得比他們的將軍還靠前。”
雲嶼白看到這裡的時候,他一邊在心裡瘋狂地跟他寒哥和雲淺道歉,一邊拇指不停地往下翻。
第三幕是夜襲。
謝雲淺這方被破了外城的防線,寒臨淵踢開殿門的時候,謝雲淺正坐在案几後面,手裡還捏著一枚白子,面前擺著一盤下了一半的棋,他連頭都沒抬。
“三殿下深夜來訪,也不提前遞個拜帖。”
寒臨淵站在殿中央,身上的玄鐵鎧甲還帶著城外夜風的涼氣,他盯著面前這個只穿著一件白色中衣、外面隨意披了件玄色外袍的男人。
白髮散了滿肩,在燭光下泛著冷調的光澤,他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剛被人破了城的樣子,倒像是在等一個早就約好了的客人。
“國師倒是鎮定。”
“怕有什麼用。”謝雲淺終於抬起眼,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越過搖曳的燭火,直直地看進寒臨淵的眼睛裡。
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挑釁,“殿下要殺我,不會等到現在,殿下不殺我,那我急什麼。”
寒臨淵往前走了兩步,靴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帶著沉悶的迴響,他停在案几前面,居高臨下地看著謝雲淺,“你就這麼篤定我不會殺你?”
謝雲淺把指間的白子輕輕擱在棋盤上,落子的聲音在寂靜的寢殿裡格外清脆,“殿下捨不得。”
雲嶼白當時看到這一句的時候倒吸了一口涼氣。
中間幾段是兩個人的交鋒。
寒臨淵把謝雲淺軟禁在自己的軍營裡,名義上是戰俘,實際上住的是單獨的營帳,吃的是跟寒臨淵一樣的伙食,連看守計程車兵都是寒臨淵的親衛。
謝雲淺在營帳裡待了七天,沒說過一句話,寒臨淵每天處理完軍務就過來,坐在他對面,有時候帶一壺酒,有時候帶一盤棋,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坐在那裡看他。
第八天,謝雲淺終於開口了。
他坐在營帳的軟榻上,白髮披散在肩頭,中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面一小截被營帳燭光照得泛著瑩潤的皮膚。
他看著坐在對面正低頭倒酒的寒臨淵,忽然問了一句,“殿下打算關我到什麼時候。”
寒臨淵倒酒的手頓了一下,他把酒壺擱在案几上,端起兩隻酒杯,把其中一隻推到謝雲淺那邊,“你肯說話了?”
“我在問你話。”
“關到你肯說實話為止。”寒臨淵端起自己那杯酒一飲而盡,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把空杯擱在桌上,抬起眼看向謝雲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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