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人@了稅務局和網信辦，評論區活像一場大型實名舉報現場。
嚴崢劃到一條路人發的財經快訊截圖，上面寫著星嫋傳媒股價在訊息爆出後不到兩小時內暴跌百分之三十五。
盤中一度觸發熔斷，與任詹有直接業務往來的兩名副總裁已被停職配合調查。
再往下是一條星嫋傳媒官微三十分鐘前剛發的通告，藍底白字，措辭是標準的危機公關模板:
“鑑於我司經紀人任詹涉嫌嚴重違法違紀，我司決定即日起與其解除一切合作關係，並全力配合有關部門調查”。
他看了看手機螢幕左上角的時間……距離這篇文章發出，剛好三個小時。
再往下翻，評論區已經被粉絲和黑粉的罵戰徹底攻佔了，沒什麼新資訊。
嚴崢點開外賣APP，在樓下一家川菜館點了一份水煮牛肉和一碗米飯，等會兒還有一場總監的面試，他需要吃點辣的提提神。
……
星嫋傳媒總部頂層會議室裡，落地窗外遠處江面上有貨輪在緩緩移動，陽光把黃浦江的水面照成一片刺眼的銀白色。
但會議室裡沒有人有心情看風景，橢圓形的會議桌上首，董事長靠在真皮椅背上，他看起來六十歲上下，頭髮染得烏黑但髮根已經露出了灰白色。
他面前攤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公司股價的即時走勢圖，那條綠色的折線幾乎呈九十度直角往下栽。
“現在什麼情況。”他的聲音嘶啞。
秘書站在他旁邊，手裡的平板電腦上密密麻麻地滾動著即時輿情資料，她開口的時候語速極快，但咬字清楚:
“法制報和五家主流媒體同時釋出了一篇關於任詹的深度調查報道，內容涉及誘姦、偷稅漏稅、商業賄賂等多項刑事指控，證據鏈完整。
截止到目前，該話題在微博熱搜榜第一，公司股價在過去兩小時內跌幅超過百分之三十五，盤中觸發熔斷。
兩名與任詹有直接業務往來的副總裁已經被相關部門帶走配合調查，公司官微釋出了與任詹解約的通告，但評論區……”
“夠了。”董事長的目光掃過坐在會議桌兩側的幾個高管。
那幾個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有人正用手指瘋狂地滑動手機螢幕，有人額角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給我想辦法，把公司的損失降到最低。”董事長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幾個人顫顫巍巍地應了一聲“是”，然後交頭接耳地開始討論危機公關方案。
有人說要立刻召開新聞釋出會，有人說要主動聯絡所有簽約藝人做全面排查，有人說要起訴任詹追討經濟損失。
聲音很低，像是在商量，又像是在互相壯膽，董事長閉上了眼睛。
……
任詹把自己公寓的窗簾拉得死死的，他坐在沙發邊緣，一隻手攥著手機，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揪著自己的頭髮，眼睛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深紅色的“爆”字，嘴唇在發抖。
手機螢幕上是他的熱搜詞條，底下是他的名字和那些他以為永遠不會被翻出來的事……每一件都寫得清清楚楚，每一件都附了證據。
他往下劃了一下，看到了那張酒店開房記錄的截圖，日期是三年前的一個雨夜，他記得那個晚上，那個女孩從酒店房間裡跑出去的時候鞋都沒穿。
“完了，完了，全完了。”他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兩隻手抱住頭，手指揪住自己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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