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姨看了看碗裡的飯菜,又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還在不斷彈出來的新評論提示,然後把手機鎖屏,端起碗,鄭重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人是鐵飯是鋼,吃飽了才有力氣幹仗。”
……
與此同時,私人島嶼。
午後剛過,陽光從整面落地玻璃牆傾瀉進來,海面上有風,浪花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
客廳正中央擺著一張牌桌,深綠色的氈布桌面,四把椅子,四個男人,其中三個穿著統一的黑色襯衫,坐姿放鬆,臉上看不出任何疲憊。
他們是輪班制的,每隔三個小時換一批人上來,確保坐在牌桌對面的那個人永遠沒有休息的機會,對面的那個人是昆猜。
他已經完全是兩個樣子了,昨晚那個在賭場裡叼著雪茄、身邊跪著兔女郎的賭場老闆,此刻頭髮亂得像一窩草,雙眼佈滿紅血絲,胡茬從下巴和兩腮冒出來,他面前堆著一小摞籌碼。
牌桌上正在玩的是最簡單的比大小……副牌洗好,每人抽一張,點數大的通吃,規則簡單到三歲小孩都能上桌,但正因為簡單,沒有任何技術含量可言,輸贏全憑機率。
而機率這個東西,在睡眠剝奪和飢餓的雙重夾擊下,是偏向清醒者的,昆猜已經連續輸了不知道多少把了。
在他身後不到三米遠的地方,蹲著三條藏獒,每一隻的體重都超過八十公斤,肩高接近一米,鬃毛濃密蓬鬆,瞳孔很小,看人的時候不帶任何情緒,只有一種原始的、來自食物鏈頂端的漠然。
它們蹲坐的姿勢一模一樣,偶爾有一隻甩一下頭,項圈上的金屬環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昆猜的手抖了一下,把那張黑桃2扣在桌上,對面那個穿黑襯衫的男人面無表情地翻開自己的牌……紅心Q,昆猜面前那摞籌碼又被划走了一小半。
他轉過頭,看向沙發區。
沙發區離牌桌大概七八米遠,中間沒有任何隔斷,男人坐在正中央那張深棕色的真皮沙發上,左手端著一隻矮腳水晶杯,杯子裡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右手擱在沙發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著。
衛華商推著一輛銀色的餐車從走廊那頭走過來,餐車上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上面擺滿了食物。
他把餐車停在沙發旁邊,開始一道一道往茶几上擺,每擺一道就報一次菜名和推薦吃法。
“主人,這是今天早上從北海道空運過來的藍鰭金槍魚大腹,主廚建議配現磨的山葵和薄切檸檬,不用蘸醬油,先用檸檬片在魚肉上輕輕擦一下,再點一點點山葵,這樣可以吃到魚肉本身的甜味。”
他把一個長條形的白瓷盤放在茶几上,盤子裡鋪著碎冰,上面排著六片厚薄均勻的刺身,魚肉紋理像霜降後的大理石。
“這是烤羊排,紐西蘭的春季羊羔,主廚用迷迭香和海鹽醃製了四個小時,烤到表皮焦脆、內裡粉紅色,建議直接用手拿著啃,配旁邊那碟薄荷醬。”
一整個烤羊排架在木質的砧板上端上來,表面冒著滋滋的油光,迷迭香的葉子被烤得焦脆,輕輕一碰就碎成了細末。
……
“這是伊比利亞火腿,六十個月熟成,切片的師傅在西班牙學了三年,每片都透光。”
火腿片鋪在白瓷盤邊緣,脂肪部分在冷氣裡泛著溫潤的珍珠白,瘦肉的紋理細密均勻。
茶几上很快就擺滿了,白色和米色的食物在茶几上排得錯落有致,熱氣、油脂的香氣、撒到房間各個角落。
衛華商給威士忌杯裡續了冰塊,然後拿起一副刀叉,開始把羊排切成適合入口的小塊。
昆猜的肚子在聞到肉香的瞬間就開始收縮,一聲比一聲響,他的手裡還攥著一張剛抽到的草花4。
但他的目光根本不在牌面上,而是直直地盯著茶几上那個還在冒熱氣的烤羊排,羊排上的油脂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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