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再氣著一回，神仙也難救。”
他背起藥箱，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堂屋門口。
冷風吹動他的棉大衣。
老孫頭停了一下，沒回頭。
“診費五毛。”
“先欠著吧。”
說完推門走了。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嘎吱一聲響。
屋裡只剩下老陸家三口人。
煤油燈的火苗跳躍著，忽明忽暗。
王桂花躺在冷冰冰的硬炕蓆上。
半邊身子全廢了。
她歪著嘴，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隻還能動的左手，拼命去拽陸長海的衣角。
“啊……啊……”
她想讓兒子給她擦擦嘴。
陸長海站在炕邊。
看著親媽這副口眼歪斜的醜態。
他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粗暴地扯脫了衣角。
布料從王桂花指尖滑走。
她那隻枯瘦的左手僵在半空。
渾濁的眼裡透出茫然和驚恐。
陸長海低下頭。
死死盯著癱在炕上的老太太。
那雙倒三角眼裡沒有半點心疼。
只有被逼到絕路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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