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打東邊樹梢上冒了出來。
冷白的陽光碟機散了閻王嶺的黑夜。
陸長風鬆開攥緊的拳頭。
指節因為用力過猛，泛著青白。
他撥出一口長長的白氣。
轉身推開了厚重的木門。
初雨早就醒了。
小丫頭穿著那件扎眼的大紅花棉襖。
手裡攥著半塊沒啃完的貼餅子。
正蹲在院子角落的雪窩子裡。
山君趴在地上。
巨大的虎頭搭在兩隻前爪中間。
金黃色的眼珠子半眯著。
任由初雨把餅子渣塞進它的嘴唇邊上。
它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帶著腥味的熱氣。
舌頭一卷，把餅子渣舔了個乾淨。
陸長風走過去。
皮靴踩在硬雪殼子上，嘎吱作響。
“走。”
他在山君寬闊的肩背上拍了一巴掌。
聲音低沉。
“認認門。”
這片林場剛拉了鐵絲網。
地盤圈下來了，得讓這頭真正的山神爺熟悉邊界。
它留在林子邊緣的氣味。
比任何紅標頭檔案都管用。
山君喉嚨裡滾出一陣呼嚕聲。
龐大的身軀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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