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艱難撐開眼皮從地上坐起來,震驚的看到堅不可摧的特製合金牢門被打爛了一半。
而一個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撐在門邊,有鮮紅的液體自他腳下蔓延開,面如惡鬼,形如修羅。
“陳末閣下……您還好嗎?”
嘔啞嘲哳不成樣子的怪異聲音從兜帽下透出,喚回了陳末的神志,對方認識自己?
這誰啊?
亞蘭多那邊的?不至於把門搞成這樣吧?室友找來救自己的?
他試探出聲:“您是?”
那蟲微不可察的動了動,頭微微抬起,陳末終於看到了他方才被兜帽邊緣遮住的眼睛,是那天晚上在皇宮花園遇到的雌蟲!
對方的臉比那時候還要可怕,或者那很難稱之為一張完整的臉,半邊縱橫交錯的疤痕橫亙在白的刺目的肌膚上;
另外半邊碎肉掛在隱約透出的森森白骨上,那雙如星如月的銀灰色眼睛顫抖的盯著陳末。
雌蟲此時也是心頭大震,眼前的雄蟲與前天晚上的閣下判若兩蟲:
那晚的閣下,溫和有禮,翩翩君子,月光下那雙溫柔帶笑的湛藍色雙眸海洋般深邃,笑吟吟的用謊言送出了自己的尊重。
剛開始自己甚至把他當成了雌蟲,直到那個美麗的貴族亞雌叫出“陳末閣下”四個字;
而面前的雄蟲,面色蒼白,墨髮散亂,灰色的西裝外套上沾著血跡與灰塵被他披在肩頭,裡面白色襯衫下透出血痕,袖子隨意挽起,落魄中透著不羈。
“閣下,我……您,對不起……您想離開嗎?”雌蟲說著又深深低下了頭,身體委頓跪在了血泊中。
陳末:?等會兒哥們,我說啥了?怎麼就跪了?
感謝這兩天的地牢特訓,陳末對血腥的接受能力強了很多,雖然看著對方的臉還是有些恐懼,但好歹不影響智商。
他注意到對方黑色的斗篷都被血浸透了,意識到眼前的蟲受傷不輕,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對方身邊蹲下平視對方:
“原來是你啊,你是前天晚上皇宮花園那位雌蟲對嗎,你叫什麼名字呀?怎麼會在這兒啊?先靠著牆坐一會兒好不好?”
聽到對方沙啞卻溫柔得不可思議的問話,雌蟲一陣心疼,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向前伸了一下又迅速收回,頭埋的更低,小聲回話:
“奴叫蘇利文,是、是尼芙羅少爺買的奴才。”
陳末聽到尼芙羅的名字眼神一沉,心頭也警惕起來,但他注意到對方伸手的動作,以為對方站不起來了,還是先溫聲詢問:
“蘇利文先生,我扶你起來好嗎?”
蘇利文險些掉下淚來,他慌忙自己站了起來,陳末也沒有強求,看他能站穩就收回了護在對方身側的手,轉而抱臂靠在牆上,是一個有些戒備的姿態。
蘇利文自然也注意到了,但他不敢多言:“閣下,您叫賤奴的名字就好,我、我來是想送您出去……”
他嗓音本就破碎沙啞,聲音還越來越小,陳末艱難分辨了一下他在說什麼,隨即有些不可思議,尼芙羅的家奴,送他出去?
開什麼玩笑,不會是尼芙羅試探自己的手段吧。
他心下疑慮但面上分毫不顯,只不動聲色的繼續套話:“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啊?方便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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