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不該問……”
蘇洛爾卻猛地搖頭,抓住陳末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月銀色的眼眸中水光氤氳,急切地說:
“雄主您問什麼都可以!我只是……只是不想讓您難過。”
他看到陳末眼中的痛楚,自己心裡也難受得厲害,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微微一亮,帶著一種急於分享的天真:
“對了,我在那個培養箱裡,還沒有完全恢復意識的時候,……‘聽’到過您的聲音!”
陳末一愣:“我的聲音?”
他迅速在記憶中搜索,從地牢爆炸到自己與蘇洛爾再次相遇,中間隔了不短的時間,他怎麼可能在蘇洛爾“復活”的過程中出現?
蘇洛爾卻很肯定地點點頭,眼神中帶著奇異的光芒:
“嗯!雖然很模糊,斷斷續續的,但我覺得……就是您的聲音,那時候,周圍很黑,很冷,很痛……好像要永遠沉下去了。
然後,我就聽到了,就好像在漆黑的深海里,快要窒息的時候,忽然看到水面透下來的一絲光,忍不住就想朝著那裡去……”
他努力回憶著,形容得有些破碎,看向陳末的目光卻堅定到閃光:“是您把我從那種快要消散的感覺裡,拉了回來。”
陳末聽著他的描述,眉頭越皺越緊,直到一個模糊的記憶碎片被這番話觸動,猛地從腦海深處翻湧上來。
地下黑市……破碎的瑩白骨架、搏動的心臟、漂浮的大腦……工作人員失手傾斜的箱體……
以及,那一瞬間毫無來由的、強烈的心悸。
第160章 你是一條酸菜魚
是那個時候!
在地下黑市尋找“替代品”完成系統任務,經過那個堆滿密封箱的岔路口時,那個朝自己方向滑倒的、裝著殘骸的培養箱。
自己扶住了箱體,目光與觀察窗內那極度詭異的景象有過短暫的交匯。
原來,那個培養箱裡的“殘骸”,就是爆炸後,蘇利文的遺骨。
難怪後來在星艦上再次相遇,蘇洛爾會對他表現出那種超乎尋常的依賴和信任。
不僅僅是由於自己當時的被迫幫助,更因為在最絕望的深淵裡,曾“聽”到過他的聲音,感受過他的存在?
陳末久久沒有說話,凝視著眼前這隻對他毫無保留、將他視作整個世界的雌蟲。
原來,在那麼早的時候;
在他們彼此都還懵懂未知、深陷泥潭的時候;
命運的絲線就已經以一種如此殘酷又如此溫柔的方式,將他們悄然系在了一起。
而蘇洛爾,則憑著那一點點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牽引,掙扎著從地獄爬回世間,最終,再次來到了他的面前。
蘇洛爾被他看得有些不安,小聲問:“雄主,您……怎麼了?是我說錯什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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